山野的画
着。他不善言辞,不会讲漂亮的宽慰话,只能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把一份无声的慰藉递到她手上。
沈知芜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积压的酸涩慢慢散开。她望着纸上漫山盛放的野花,嘴角极轻极轻地向上弯起一点弧度。
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笑,没有笑声,没有大幅度的表情,仅仅是眉眼柔和下来,卸下了几分紧绷。
这是她第一次,在许青辞面前展露这样发自内心的笑意。
许青辞捕捉到那抹转瞬即逝的笑容,心底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也跟着稍稍松了下来。
“这里的花,就算没有人欣赏,也照样会开。”沈知芜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如同晚风。
“嗯。”许青辞应声,“所以,不必活在别人的闲话里面。”
夕阳彻底沉落到山的背后,橘红色的霞光一点点褪去,天色缓缓转灰。山间的晚风越来越凉,大片的阴影慢慢漫进管护站的小院。
沈知芜把速写本递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热的纸页。
现实的困境并没有消失,校园里的流言不会凭空消散,匿名发来的消息依旧悬在心上,家里的压力也依旧存在。
可就在这短暂的时刻,她得到了片刻难得的平静。
许青辞小心收好速写本,抬眼看向沈知芜:“时间差不多,该下山了。回去的路上尽量避开人多的大路,走偏僻的小路。”
沈知芜点点头,伸手撑住石阶,慢慢站起身。右脚刚落地,脚踝传来一阵熟悉的酸胀刺痛,她下意识踉跄了一下。
许青辞下意识伸手,想要扶她,手抬到半空,又克制地收了回来。这里是后山,还好没有旁人看见。
两人简单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离开管护站。就在这时,栅栏外的林间小道,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脚步声放得格外谨慎,不像是巡山的保安,也不是傍晚散步的镇上居民。
脚步断断续续,停顿了好几次,分明是有人躲在树林的阴影里,正在悄悄窥听院子里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