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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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三上午,快递到了。

    驿站的人打电话来,说有个箱子,让我去取。我去了,箱子不大,用胶带缠了好几道,横两道竖两道,缠得板板正正。寄件人那栏,是她的名字。

    我把箱子抱回棚里,放在桌上,看了半天。箱子不大,但我没舍得在路上拆。棚里安静,只有空调嗡嗡响,我把椅子拉过来坐下,又看了它一会儿。

    王哥探头看了一眼,说:“谁寄的。”

    我说:“北京。”

    他说:“哦。”然后又补了一句:“拆开看看,别是炸弹。”

    我说:“是充电线,还有润喉糖。”

    他说:“你那个破iPod,还能开。”

    我说:“插上电就能。”

    他没再问,拎着保温杯出去了。门带上之前,丢了一句:“晚上别熬太晚,明天还有活。”

    我说:“不至于。”

    他走了,我拿剪刀把胶带划开。里面先是一层旧报纸,裹得严实。我把报纸一层一层剥开,底下是三样东西。

    一根充电线。白色的,线身发黄,接口处缠着一小截黑胶带,胶带也旧了,边角起毛。这是旧iPod的线,老式的那种,宽接口,现在市面上已经买不到了。接口那头的胶带缠得仔细,一圈压一圈,是她缠东西的习惯。以前书店里进新书,她用牛皮纸包书皮,也是这样一圈一圈压着缠。

    一盒润喉糖。薄荷味的,盒子上印着一片绿色的叶子。盖子没封紧,她大概是拆开又盖上的,可能自己先尝过一颗。

    还有一张便利贴。黄色的,边角有一点折痕,像是被揣在口袋里带过来的。上面是她写的字,一笔一画,写得很慢的那种:

    “成都的雨多,记得带伞。”

    我把便利贴拿起来,看了很久。她的字我认得。以前在书店,她给我留过话,写在便利贴上,贴在收银台边上,等我下午去接班的时候撕下来看。有时候是“书到了”,有时候是“门锁了,钥匙在老地方”,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但我都留着,攒了一抽屉。后来那些便利贴没了,工位上空了。现在这张,从北京寄过来,贴着一张黄纸,横跨两千公里,又把那个习惯接上了。

    我拉开抽屉,把最底下那台旧iPod摸出来。

    买了七年了,屏幕右上角裂过一道,后来摔过一次,角上磕掉一小块。充电线丢的那年,我翻遍了整个屋,没找到,就一直搁在抽屉里,跟几支没水的笔混在一起。电池早就空了,开不了机。

    我把她寄来的线插上去。接口有点紧,我慢慢推,推到底,听见咔哒一声。

    插上电,等了一会儿,屏幕亮了。

    开机的那一下,还是老样子,先白屏,再出一个苹果,再慢慢亮起来。歌单还在。我点开,一首一首往下翻,都是那年她传给我的。有些歌名我还能背出来,有些已经记不清调子,但看到名字,就想起来是在哪儿听到的。

    我戴上耳机,从头开始听。iPod里大概还有两百多首歌,大多是她传的。传歌那年,还得用线连电脑,她借过我一次电脑,自己在那儿弄了半天,说:“你这里面太乱了,我给你整理整理。”整理完,歌单多了好几页。

    第一首是夏天的。那年夏天,她戴着耳机在店里听,我走过去,她分给我一只。那只耳机她擦过,擦得很干净。她说:“你听听这个。”

    我听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那年夏天热,店里空调不太顶用,我们俩就坐在风扇底下,一人一只耳机,谁也没说话,把那首歌听完。听完她说:“好听吧。”我说:“好听。”她说:“好听就行。”

    现在耳机里还是那首歌,声音没变,跟那年一模一样。iPod这种东西,电池会空,线会丢,屏幕会裂,但里面的歌不会变。它们就在那儿放着,等着你哪天把电插上。

    下午小满来了,抱着吉他进门,一眼看见桌上的箱子。

    她说:“到了啊。”

    我说:“到了。”

    她凑过来看,先看见那盒润喉糖,拿起来翻了个面,说:“薄荷的。行,比老板那缸冰水强。”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又看见那张便利贴,念了一遍上面的字:“成都的雨多,记得带伞。”

    念完,她没说话,把便利贴轻轻放回桌上,过了一会儿才说:“你这人,运气不坏。”

    我说:“怎么说。”

    她说:“有人惦记你,就是运气不坏。这道理我懂,我写歌这几年,最羡慕的就是这个。”

    我说:“你也会有的。”

    她说:“我先把自己那几首唱明白再说。”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这话我收下了。写歌这几年,头一回有人跟我说这个。”

    她说:“我先把第二句写出来再说吧。”说着她放下吉他,坐到调音台前,说:“开工了,王哥说今天过《麦子熟了》的副歌。”

    我应了一声,把iPod从抽屉里拿了出来,放在调音台边上,没再管它。

    晚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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