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
接口同化者的集体悲伤。
“小满,“他说,“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凯……“
“我会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误差还活着。告诉他,他的父亲不是叛徒,是……一个还在计算中的余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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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我现在坐在第一伊甸的边缘。
我的任务是评估颜。那个从雨林来的画家,那个在锈带的平原上画了一幅巨大肖像的疯子。星盟的网络里,关于他的数据正在疯狂增殖。他的画引起了分歧,引起了困惑,引起了那种星盟最昂贵、最恐惧的运算成本。
我看着他支起帐篷,看着他对着渡鸦的肖像涂抹颜料,看着他在探照灯光束中像一颗坠落的流星。
我也看着凯。通过网络,通过卫星,通过那些我被迫接入的感知节点。我看见他在青禾号上,和阿野在一起。我看见他握着那块刻着“我思故我在“的金属片。我看见他长大了,瘦了,眼神变得像陈远一样疲惫。
我想对他说话。但接口不允许。每一次试图向第三伊甸发送私人信息的冲动,都会被神经桥接器拦截,转化为一次无害的、随机的生理数据波动。
所以我只能站着。面对海洋。七分十二秒。
今天,陈远在网络里给了我一个信号。不是语言,是一个坐标,和一组加密密钥。那是青禾号的下潜路线。那是他作为父亲,作为叛徒,作为余数,能给出的最后礼物。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星盟正在集结舰队。裂隙族正在靠近。而陈远,这个被改造成接口的男人,正在用他最后的逻辑一致性,为他的儿子铺设一条生路。
我结束站立,转身走向颜的帐篷。我的评估报告需要更新。我要写:该样本具有高度不可预测性,建议继续观察,不建议立即清除。
这是谎言。也是真相。是评估员的悖论,是接口的宿命,是小满——那个曾经在第三伊甸的沙滩上歪着头看凯的女孩——在这个钢铁世界里,能保留的最后一丝温度。
星盟的低语在我脑海中响起,像潮水一样规律,像数学一样永恒。
但我心里有一个声音,比它更轻,更顽固,更不可计算:
“凯,我在这里。我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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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