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闻氏秘辛
让她有朝一日能活着离开暗阁。她做到了。”
闻青的刀背微微往下压了压,在鬼手喉结上压出了一道白痕。
“别把你说得像救了我一样。”她的声音冷了下去,“你杀了我的父母,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教我杀人,我就用你教我的东西毁掉你。这件事不需要和解,只需要结束。”
“所以你追到蛇岛来,是为了亲手了结他?”林砚问。
“本来是的。”闻青说。她看了一眼林砚,又看了一眼支洞的方向,“但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你们。”闻青把刀从鬼手喉结上移开,直起身来。她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沈知行身上,“你们手里有盘龙钱。你们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拼了命。你们不是暗阁的人,不是文物贩子,你们身上有股我很久没见过的味道。”
“什么味道?”沈知行问。
江小乐闻了闻自己身上:“条件有限,味道是有那么一点点重。”
“干净。”闻青说。
这个词让风窟里的空气滞了一下。
闻青把刀插回自己腰后的刀鞘里,走到洞口,望向海面上的晨光。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散开,那根绑在左手腕上的灰色布条在风中不住翻卷,发出猎猎的响声。
“我把鬼手留给你们。”她没有回头,“我不杀他。但我要他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鬼手:“我父亲当年说‘我带你们去坐标’。他说的坐标,不是闻氏自己的坐标。这些年来我一直想不通——他明知道坐标应该由闻氏后人口口相传,不存在于任何实物。那他为什么还要说‘带你们去’?直到半年前,我找到了这个。”
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片,已经被海水腐蚀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但上面的纹路依然可辨——是半只蛇的图案。蛇身蜿蜒,蛇首高昂,和闻别云刻在岩洞里的那些蛇篆如出一辙。
“这是蛇岛附近海域的一块沉船遗物。”闻青说,“我查过,那艘沉船叫‘海魂号’,是八十年前从蛇岛附近经过时触礁沉没的。沉船上运载的东西,让闻氏记图人跑到了这座岛上来。因为海魂号上有一件东西,是闻氏世代标记的‘祖物’。”
“祖物是什么?”林砚问。
“蛇图腾铜柱。”回答他的是鬼手。他依旧跪在地上,血还在流,但已经比刚才缓了一些,“闻氏的祖物,是一根三米高的青铜蛇柱。据说那是百越时代闻氏先祖用来看守蛇岛禁地的祭器。铜柱是中空的,内部藏有闻氏最早的坐标图。闻别云上岛,就是为了找到这根铜柱。”
“但铜柱在海上沉了。”沈知行说。
“铜柱还在。”闻青说,“它沉在海魂号的货舱里,龙骨断裂之后,船舱被淤泥掩埋,铜柱至今没有被冲走。位置我已经锁定了,只在等合适的时间下潜。我本来想把鬼手杀了,再自己去取。但现在……”
她走到鬼手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月光和晨光在她脸上交汇,把她的五官映得半明半暗。
“你当年杀我父亲,他说‘我带你们去坐标’——这个‘坐标’到底是闻氏坐标,还是铜柱坐标?你为什么要在他没说完之前就开枪?”
鬼手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声音被风带走了。
过了很久,他才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因为他在给你争取跑的时间。他喊出那句话,是为了让暗阁的人分神。你那时候从地窖里跑出来,正往后院那个豁口冲。你父亲看到你跑了,才喊的。”
闻青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解释。她的刀从手里滑落,掉在火山砂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她的眼眶红了一瞬,但没有哭。她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鬼手肩膀上,把他踹得翻倒在地,然后转身走出了风窟。
海风从洞口灌进来,把她留下的话吹得断断续续:“天亮了。我下海。你们谁有潜水经验,就跟我来。”
江小乐飞快地看了林砚一眼。
林砚没有动。他蹲下身,把鬼手从地上拉起来,靠坐在洞壁边,用刀割下自己衣摆的一条布,给鬼手右肩的伤口做了简单包扎。
“你追了闻青三年,只是为了让她活着?”林砚问。
鬼手没看他。他望着洞口外面正在变亮的天光,用一种像被风干了的、极轻极远的声音说:“我在暗阁做了十七年。前十五年,我以为自己找到了家。后来才发现,那只是个更大的孤儿院。”
他转头看向林砚,目光里有一种看穿了生死的平静:“闻青说得对,我不配被原谅。但如果她能活着找到铜柱,把闻氏的坐标带出去——那暗阁就永远拿不到完整的坐标。天工的秘藏,也就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打开始。”
他没有说“你们”,也没有说“我”。
林砚站起来,朝洞口走去。沈知行和江小乐跟在后面。秦川还需要人看护,沈知行留了下来。林砚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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