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地下拍卖会


 雾更浓了。

    浓到三米之外就看不清任何东西。这对林砚来说是好事——雾能挡住他的身影,也能挡住狙击手的红外瞄准镜。他在雾气中穿行,像一条滑入深水的鱼,脚步轻得连地上的碎石都没有惊动。

    五分钟后,他到了船厂东侧的外墙下。抬头望去,烟囱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直插雾中,顶端隐没在一片白茫茫里。

    烟囱底部确实被封死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嵌在烟囱基座上,门上挂着一把已经生锈的大铁锁。但这不重要——林砚的目标不是门,而是烟囱外壁上那根和主楼外墙连接的废弃蒸汽管道。管道离地大约八米,直径半米,锈得不成样子,但骨架还在。

    他退后两步,助跑,起跳,右脚在墙壁上一个凸起的砖缝上借力,身体腾空而起,双手精准地扣住了蒸汽管道上的一个法兰盘。

    铁锈在他的手心碎成齑粉,但法兰盘的螺栓还吃得住力。他做了一个引体向上,翻身上了管道,然后沿着管道匍匐前进,一直爬到管道和烟囱外壁的连接处。

    这里的烟囱壁有一个缺口——应该是当年蒸汽管道接入烟囱内部时留下的孔洞,后来被封堵过,但封堵的砖块已经松动了。林砚用刀撬开一块砖,然后第二块、第三块,直到孔洞足够他钻进去。

    烟囱内部一片漆黑。

    他打开头灯,一束白光切开黑暗,照亮了烟囱内壁上那架锈迹斑斑的铁梯。铁梯从底部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每一级横档上都覆盖着厚厚的煤灰和油垢,散发出一种陈年的、令人作呕的化学气味。

    林砚伸手抓住一级横档,用力拽了拽。铁梯发出一声不祥的嘎吱声,但横档本身还撑得住。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攀爬。

    铁梯在他的体重下不断发出**,有些横档已经锈透了,他的脚踩上去的瞬间就弯成了V形。但林砚的节奏极稳——每一次换手换脚之前都先试力,确认下一级横档能承受他的体重才把重心移过去。他爬得不快,但从来不停。

    六十米的烟囱,他爬了十二分钟。

    烟囱顶部是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开口,开口上方盖着一块锈蚀的铁板,铁板边缘有缝隙,雾气从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江水的腥味。林砚用力推开铁板——铁板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然后被他掀开了一半。

    他从烟囱口探出头。

    雾还是那么浓,但视野比地面好得多。船厂主楼的屋顶就在眼前,那个废弃的龙门吊的钢架横亘在屋顶上方,距离烟囱口的水平距离比他预估的要近一些——大概十米左右。高差也没有八米,大概六米多一点。

    龙门吊的钢架上,有一个安保人员。

    那个人背对着烟囱,站在钢架的最高处,肩上扛着一把狙击步枪,正在用瞄准镜扫视下方的江面。他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从烟囱里冒出来。

    林砚从腰后摸出一样东西——江小乐给他的“小玩具”之一,一支钢笔大小的麻醉飞镖发射器,射程十米,精准度极高,但装弹量只有一发。他在三年前用过类似的东西,那时候是用来放哨的。

    他把发射器举到嘴边,瞄准了那个狙击手的后颈。

    一声极轻的“噗”。

    狙击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狙击步枪从他手中滑落,砸在钢架上发出一声闷响。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距离内足够引起注意了。

    林砚等了三秒。没有人过来查看。

    他从烟囱口站起,退后两步,在烟囱边缘做了个助跑,然后纵身一跃。

    六米的高差、十米的距离,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双手精准地抓住了龙门吊钢架的下弦杆。钢架在他身体的冲击下剧烈震动,发出一连串金属摩擦的噪音。他吊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确认钢架不会坍塌,然后做了一个引体向上,翻身上了龙门吊。

    被麻醉的狙击手歪倒在一旁,呼吸均匀,至少能睡两个小时。林砚把他的狙击步枪踢到一边,拔掉通讯耳机踩碎,然后蹲下身检查了一下他的装备——防弹背心、夜视仪、备用弹匣,还有一张船厂内部的通行证。

    通行证上有磁条和二维码。林砚把通行证收进怀里。

    然后他沿着龙门吊的钢架往下走,找到了通往主楼内部的检修口。检修口的铁门没有锁——安保人员也需要从这里进出。他拉开门,闪身进入。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灯光昏暗,墙壁上裸露着各种管道和电缆。走廊尽头是一架铁制旋转楼梯,盘旋而下,直通地下楼层。

    耳机里传来江小乐的声音,压得极低:“林子,我搞到拍卖会的时间表了。拍卖九点整开始,第一件拍品是清代粉彩花瓶,起拍价两百万。玉佩是压轴,预计十一点左右出场。”

    “还有四十五分钟。”林砚说,“我到地下二层了。配电室在哪个位置?”

    “从旋转楼梯下去,右转,走到底,左手边第二扇门。门上应该贴着‘高压危险’的警示标识。”江小乐顿了顿,“那里面至少有两个守卫。你打算怎么进去?”

    林砚没有回答。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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