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天地封禁
,静静躺在地底,看着世世代代的人在苦难里挣扎、死去、献祭。
谁变强,它就盯上谁。
谁异化,它就收纳谁。
谁觉醒,它就抹杀谁。
几十年前的前人如此。
今日的他,亦是如此。
“它怕的不是我的战力。”
林辰指尖轻轻拂过刀身的血垢,眼神沉静得可怕。
“它怕的是,我有人心。”
前人走到最后,力量成型,却依旧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最终被天地规则硬生生磨死、同化。
渊影笃定,所有异化者,终将孤独、偏执、沉沦、失去人性,最后心甘情愿成为新的容器,接替轮回。
可林辰不一样。
他守着老陈,守着人心底线,守着生而为人的尊严。
他可以驾驭渊力,却绝不接受渊之宿命。
这是渊影看不懂、摸不透、也掌控不了的变数。
所以它急了。
急着封禁天地,扼杀变数。
山谷之中,雾压越来越重。
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层层堆叠,不断压缩封禁范围。
原本十里的闭环,正在一寸一寸收缩、挤压。
空间越小,瘴压越重。
到最后,整片封禁区域,会被压缩成死地,硬生生把人体内的脉络、气力、瘴力、意志,全部压崩、压碎、压溃散。
不用动手厮杀。
只凭天地重压,便可碾碎一切反抗。
老陈身躯开始微微摇晃,脸色泛白,气血翻涌。
普通人在这种级别的瘴压之下,脏腑会被直接压伤。
“撑得住吗?”林辰侧头问道。
老陈咬牙摇头,却依旧站稳身子:“我死不了,我能扛。你不用管我,你想怎么做,尽管做。”
活了六十年,窝囊隐忍一辈子,看了一辈子世道不公、人命如草。
今天哪怕死在这里,他也想亲眼看着,有人真正逆一次天。
林辰点头,不再多言。
他抬眸望向头顶厚重雾层。
雾层之上,隐隐有遥远的红光,穿透层层瘴气,微弱却刺眼。
是祭台。
祭台亮了。
天地封禁开启的同时,百里之外的黑石祭台,异动再起。
隔着千山万水,林辰仿佛能看见那座古老、冰冷、沾满无数血迹的黑石高台。
台面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沟壑里沉淀着数十年、数百年的血污。
无数冤魂、无数献祭者、无数死去的异化者,气息沉淀其中。
祭台,是渊影在人间的眼睛,是它收纳生灵、运转轮回、落地规则的唯一载体。
此刻祭台红光渐盛,意味着——大祭提前开启。
原本按月按年的常规献祭,被强行提前。
渊影要借祭台血光、借万千亡魂怨气、借整片荒土的轮回之力,彻底锁死他的命格。
一边是十里深山天地封禁,压躯夺命。
一边是百里祭台提前大祭,锁魂定命。
双线绝杀,不留半分生机。
不给喘息,不给恢复,不给成长,不给破局的半点机会。
彻底的、不讲道理的、天地级别的镇杀。
“真是看得起我。”
林辰低声轻笑一声,笑意却无半分温度,只剩彻骨寒凉。
万年以来,独享双重大招的,恐怕只有他一人。
地底影子,真的慌了。
慌他有人心,慌他不沉沦,慌他断它根基,慌他掀翻轮回。
雾域收缩的速度越来越快。
周遭瘴气压得山石簌簌落砂,地面泥土层层龟裂。
林辰肩头的旧伤,在天地重压之下,再度渗出血迹。
异化纹路被强行镇压,脉络胀痛、发烫、隐隐作痛。
体内两股力量在拉扯。
一股是他自己的肉身意志、人心执念、生而为人的坚守。
一股是渊影强加给他的同源规则、兽性本能、沉沦宿命。
越被镇压,越拉扯。
越拉扯,越痛苦。
换做旁人,此刻早已心神崩碎、意志溃散,被顺势同化,沦为无智渊奴。
但林辰的意志,是从两世生死、无数绝境里熬出来的。
重生归来,步步血泪。
他见过老实人死无全尸,见过忍让者受尽欺辱,见过无辜者沦为祭品,见过挣扎者被宿命碾碎。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是万劫不复。
“你想压垮我的意志。”
“想磨掉我的人心。”
“想让我在绝境里绝望、沉沦、失控,最后心甘情愿接过你的烂摊子,替你永世轮回。”
林辰抬步,迎着不断收缩的雾墙,缓缓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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