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宋坂×周旎


善可陈的穿搭,一条紫色中长连衣裙贴着腰胯收出流畅的曲线,领口并不低,却能恰到好处地露出若隐若现的线条。她斜倚在一张深棕色真皮沙发里,右腿搭着左腿,裙摆随动作向上收了一些,露出纤细匀称的腿。那双白日里总是翻书执笔的手,此刻懒洋洋搭在沙发扶手上,两根纤长的手指之间夹着一支金色的细烟。

    猩红火星指向的方向,一个年轻的男孩正站在她身前跳舞。

    宋坂听不到包厢里的音乐,但大概是什么短视频里流行的歌曲。那些动作算不上多复杂,胜在跳舞的那张脸年轻漂亮,眉眼里的殷勤和放肆,都带着被金钱与酒意泡软后的熟练。

    周旎看得很认真,甚至称得上兴致盎然。

    男孩跳到她面前时俯下身,将脖颈上的领带慢慢解开,黑色丝绸从衬衫领口滑下来,被他绕过手掌,自然地套上了女人修长的脖颈。

    他抓住领带另一端,向自己轻轻一带。

    周旎顺着那一点力道微微前倾,两人几乎鼻尖擦着鼻尖。下一秒,她漫不经心地吐出一口烟,薄白的雾气横在两人之间,将那张年轻的脸一点点晕开。

    宋坂一时分不清是缠在她脖子上的领带刺眼,还是她过肺后从鼻子里呼出的烟雾更浓烈。

    明明就在一天之前,她还穿着珍珠白的睡衣坐在床头看《怨女》。

    ㅤ

    经理一直候在一侧。

    从宋坂在那道窄玻璃前停下脚步开始,这个在艳势开业后见惯了各色场面的中年男人便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只将两只手交叠在身前,维持着训练有素的恭谨姿态。三楼恒温开得很低,他鬓角却渐渐浮出一层细密的汗,几滴顺着修剪整齐的发际往下渗,被廊顶昏黄的灯光照得发亮。

    “勾引我太太?”

    宋坂收回眼风,回过头,很轻地笑了笑。

    “不不不,宋总,误会,这个真没有。”经理连忙摆手,声音压得极低,唯恐隔着一道门惊动里面的人,“我们真不知这位女士是您太太,她之前来的时候没——”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

    宋坂仍旧看着他。

    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上没有经理预想中的愠怒,银边眼镜后的眼帘半垂,甚至还噙着一点平和的笑意。

    “我太太向来最是乖巧。”

    他的目光隔着镜片扫来,带着阴恻恻的静。经理张了张口,忽然觉得什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走廊尽头有人推门出来,一阵笑声裹着浓烈的酒气泄出来。宋坂皱了皱眉,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经理几步上前,帮他拦好电梯。

    下行键被按下。

    金属门映出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

    “她等会儿约在哪里,地址发我手机。”宋坂没有回头,“规矩你知道。”

    “明白,宋总。明白。”

    宋坂开车离开艳势。

    古城墙沿着右侧车窗缓慢后退,深夜的长安仍旧喧闹。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脸上那点从三楼一直维持到电梯里的笑意终于淡下去,镜片后的眉眼也随之冷了下来。

    很难说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觉。

    抓住她马脚的那一刻,他甚至生出一点短暂的快意,可当答案真正摆在眼前,那点痛快忽然开始长得像它的孪生兄弟——痛苦。

    红灯转绿。

    宋坂踩下油门,随手点开车载音乐。

    音响里没有前奏,一首不知道上次听到哪里暂停的歌从半截突兀地接了进来。

    我终于醒悟了 / 这个世界早已改变了

    现在不是从前了 / 兔子比狐狸狡猾了

    我终于醒悟了 / 这个森林里没有童话了

    兔子扬言要玩我 / 我夹着尾巴逃跑了

    ......

    听到最后一句,他笑出声。

    伸手,切歌。

    ㅤ

    二十八层下,无数道路纵横交错,红色尾灯和白色车灯各自奔向看不见的目的地,好像每个人都可以在夜色里拥有另一条不必向谁解释的生活。

    套房里,客厅电视不知什么时候被关掉,早已没有了球赛的声音。

    偌大的房间沉进一片接近完整的黑暗,只有落地窗外彻夜不肯熄灭的城市还在工作。楼宇招牌和霓虹车流隔着薄薄一层白纱渗进来,颜色被滤得失了真,幽蓝、暗红、深绿混成一片暧昧不明的紫,覆落在雪白的床单上,也覆在女人绯红的面颊上。

    周旎喝了不少。

    酒意浸透她的眉眼,意识却仍悬浮着。酒精替她拆掉了常年系在身体里的绳结,使她整个人都松散下来。总是柔软服帖的长发乱在肩头,裙装也不复先前的平整,布料在细窄的腰间堆出凌乱的褶皱。

    漠漠昏黑里,她踢掉高跟鞋,长腿勾住身前男人的腰,将他拉向自己。

    男人似乎并不急切,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高大的影子将她彻底笼罩。她捏住他的下巴,拉下来吻他。男人在她的缠吻里热起来,托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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