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宋坂×周旎


频,她才像想起什么似的问他:“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接我?”

    “怎么?”宋坂扶着方向盘,银边眼镜后的眼底掠过一点隐秘的笑,“不喜欢?”

    周旎这才抬起头。

    “没有。”

    她看了身侧的丈夫一会儿,将手机锁屏,放回包里,脸上笑容恬淡。

    “只是有点不习惯。”

    宋坂伸手摸了摸妻子的脸侧,视线仍停留在刚刚变红的交通指示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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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临江而建,是一座掩在香樟与竹影里的独栋小楼。

    二层临江的一面全是玻璃,半人高的绿植沿着幕墙次第排开,将桌与桌之间隔出若有若无的界限。天色黑透,江水在脚下无声地向东流去,两岸灯火落进水里,被春夜的江风揉成一片绵长的碎金。

    宋坂订的位置在露台边,桌布是立体提花的湖绿色,灯光自四周垂落,将幽暗点缀得恰到好处。侍者一道一道上菜,都是小分量的精致中餐,周旎坐在对面,吃得很斯文。

    江面一艘游轮驶过,周旎放下筷子,目光跟着船身向远处荡去。

    “从哪儿找到的这地方?”

    宋坂靠向椅背,端起面前的茶盏,吹了吹浮沫。

    “姬泳推荐的。”

    周旎听见这个名字,笑了:“吃喝玩乐,他确实是行家。”

    宋坂也笑:“评价这么高?”

    “事实如此。”

    周旎说到这儿,似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你们几个是不是很久没聚了?”

    宋坂偏头想了一下。

    确实有一阵子。

    从前姬泳隔三差五便攒局,自从他英年早婚、越间彻作茧自缚后,几个人的群就安静了许多。现在只有周琦玉和姬泳偶尔发几张不知道在哪个国家拍的照片,他看见了时不时锐评两句捧个人场,越间彻多数时候连个表情都懒得给。

    “越总最近忙着追女人。”

    周旎抬起眼。

    “看不出来。”她的语气里有一点很淡的惊讶,“他还是个情种。”

    宋坂放下茶盏,眼底笑意更深了些:“人不可貌相。”

    他手指搭着茶杯边缘,漫不经心地上下摩挲。

    “有的人裤子松,内心还住着个处男。”

    周旎眯了眯眼,很轻地嗤了一声。耳垂上的两点柔白随肩膀颤动,极轻地闪了一下。

    她笑问:“那你呢?”

    “我?”

    宋坂抬起眼帘。

    周旎脸上的笑还没有完全退下去,幽邃的眼睛陷在黄黯的光线里,看不出是认真还是玩笑。

    他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熟练地挡回去。

    “我你还不知道吗?”

    桌上的手机适时响起来,两个人短短对视了一瞬后,宋坂起身离席。

    露台外有一道临江的长廊。

    宋坂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江水特有的潮腥气。室内温暖的灯光隔着大片玻璃落在他身后,他沿着栏杆又往前走了几步。

    周旎盯着他的背影。

    丈夫的影子映在玻璃幕墙上,与江面远处的灯火重叠在一起。即便只有一个剪影,他肩背与腰身的线条也已足够让异性眼神流连。

    这么多年过去,她有时还是会想起第一次见宋坂。

    在那顿长辈安排的饭局里,她几乎没有说过话,但从那天开始,她就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后来,他们在那场学术论坛上重逢。

    大雨,没带伞的女人,恰好开车的、不算陌生的男人。

    世上的偶然有时就是这样,每一个细节都合适得近乎俗套。

    周旎看着玻璃外的丈夫,唇边慢慢浸润出一点笑。

    可惜她从来不相信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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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轿车沿着庭院外的石径缓缓驶近,车灯扫过矮墙与修剪齐整的灌木,凝在叶片边缘的夜露闪闪发光。

    车在院门前停下,庭院里的地灯静静亮着,树影伏在墙边。

    周旎解开安全带,手搭上车门。察觉到车没有熄火,她偏过脸看向驾驶座的丈夫。

    “你还有事?”

    宋坂语气很自然:“刚吃饭的电话,十点飞机,飞京北。”

    “这么突然?”周旎皱起眉。

    “没办法,追悼会。”

    他语气寻常,仪表盘泛出的幽亮停在镜片边缘,在眉眼之间流动着一丝微光。

    周旎盯了他几秒,面色和缓下来。

    “不拿点衣服?”

    “不用。”

    宋坂抬手扣住妻子的后颈,拉近吻了吻她的脸颊。

    “小刘已经备好了。”

    周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几年夫妻,他们已经有了一些心照不宣的默契。有些行程从来不需要逐项报备,更何况宋坂出差,临时改签、半夜起飞,都是再普遍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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