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问我何时归故里


我俩心里都明白对方做的事是对的,只是对的事不代表合适,有的时候......对错好像是最不重要的。”

    虞珠听着,没有说话。

    那天夜里,她又梦见了越间彻。

    梦里没有山,也没有雪。

    窗帘被风吹得一下下鼓起,外面似乎是夏天。她躺在一张很大的床上,身下的床单光滑而冰凉,越间彻俯身压下来,呼吸落在她的耳侧。

    他的脸很模糊,虞珠却知道就是他。

    那双手太熟悉了,掌心的温度,手指落下时的轻重,连停顿都没有变。他痴缠地吻过她的眼睛、脸颊和颈侧,与她耳鬓厮磨。床垫随着两个人的动作起伏,淡淡的木质香散进潮湿的黑暗里。

    情至深处,他叫她的名字,虞珠。

    她在这一声呼唤里猛然惊醒。

    宿舍里一片漆黑,炉膛里的煤快要烧尽,只剩下几块暗红的光。屋外的风仍在拍打窗户。椅背抵着窗框,不时被震得轻轻挪动。虞珠慢慢从被窝里伸出一只脚,把椅子重新顶回去,又缩进被子里。

    被子下面很冷,虞珠的脸却热得厉害。她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脸颊,又将被角一直拉到鼻尖。

    张老师睡在另一张床上,呼吸平稳。

    过了很久,虞珠重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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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张老师从杂物间翻出半捆旧报纸,虞珠负责撕,徐然负责往窗缝里塞。她塞得歪歪扭扭,糨糊抹得到处都是,最后还在报纸上画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说一个是虞老师,一个是她。

    虞珠看了一会儿:“为什么我头这么大?”

    徐然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因为你脑子里题多。”

    虞珠拿沾着糨糊的手在她脸上抹了一道。

    徐然尖叫着跑出去,没过多久,又带着三个孩子回来报仇。四双手在虞珠脸上按得乱七八糟,最后连张老师都没能幸免。那天窗户没有糊完,宿舍里的笑声倒把寒气赶出去不少。

    教室里也冷。

    铁炉子只管得到前两排,坐在后面的孩子上课时都把手缩进袖筒里,写几个字就要放到嘴边哈一口气。虞珠为了公平起见,每节课都要重新换座,前面的到后面去,后面的往前挪一排。

    粉笔冻得发脆,写着写着便断了。虞珠戴着露指手套批作业,红笔夹在冻僵的手指间,总要掉到桌上几次。

    年前那场雪下得尤其大。

    从下午开始,雪花就密密麻麻地飞下来。傍晚以后,雪粒被风卷着撞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山路很快被盖住,操场上的篮球架只剩下一截黑色的杆子露在外面。

    徐然的父母就是那天打来的电话。

    他们说厂里提前放了假,已经买好回来的车票,等下一周便来学校接她。徐然握着张老师的手机,半天没说出话。电话那边的人反复叫了她几次小名,她才笑起来,翻来覆去地问:“你们几点到?明天不能到吗?后天呢?”

    挂断电话后,她扁起嘴哭起来,哭完又开始兴奋,将自己的衣服从柜子里翻出来,一件件叠好,又嫌叠得不好,重新铺开。她问虞珠头发要不要剪,鞋子脏不脏,父母会不会认不出她。

    虞珠认真回答了她的每一个问题。但她其实不太明白,盼着父母回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虞大海和刘桂珍也绝不会因为“想念”这种情绪,专程跨过很远的赶到她身边。

    青春期时,她倒是这样等过越间彻。听见他外出要回来的消息,整颗心都会突然提起来。放学回到月园,她会暗自盼着二楼那扇总是紧闭的门打开,哪怕他只是从里面走出来,和她浅浅地对视一眼,也足够让她高兴很久。

    后来,她和梁冬聚少离多,只凭着一份未必能兑现的约定,也能各自带着力气过好琐碎而平淡的日子。

    “等待”总是频繁地贯穿在她的感情生活里。

    现在,她已经很久没有盼望过什么了。她原以为这样的日子会让人空虚,可真正置身其中,虞珠却觉得心里很静。

    这份安静甚至让她觉得踏实。

    到了熄灯时间,徐然还在回宿舍前拉着虞珠的手,说妈妈答应给她买一件红色的羽绒服。

    半夜,雪下得越来越大,徐然忽然发起了高烧。

    徐然同宿的女孩先发现了异常,虞珠赶过去时,徐然蜷在被子里,脸烧得通红,嘴里还含糊地问她妈妈到哪儿了。

    体温计上的水银线爬得很高。

    张老师披上棉袄,打了几通电话,才联系到村里一辆还敢走夜路的车。司机来的时候,车顶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虞珠将徐然裹进被子里,和张老师一前一后把她抱上车。

    学校离不了人,张老师把她们送上车就得回学校,虞珠则肩负起带徐然去看病的责任。

    山路被雪压得看不见边,车灯只能照亮前面很短的一段。轮胎偶尔在冰面上打滑,整个车厢跟着向一侧甩。虞珠抱着徐然,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每隔几分钟便伸手摸一次她的额头。

    徐然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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