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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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珠的叛逆期在那一夜之后潦草收场。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再用沉默和绝食折磨自己,也不再想方设法地激怒越间彻。她愿意吃饭,愿意睡觉,整套房子恢复了最初的整洁,橱柜里被锁住的瓶瓶罐罐也终于得见天日。

    夜里,她早早开始洗漱。

    卧室灯关掉以后,虞珠很快便背过身去,安静地躺进被子里。

    越间彻忙完工作,便会自然地走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在洗浴后的湿气和淡淡的木质香里,那一晚的相安无事似乎已经替他重新划定了界限。

    一开始,虞珠会闭着眼,等待那阵僵硬自行过去。后来,她连这点反应也渐渐淡了,像是这个人睡在沙发还是床上,靠她远一些还是近一些,都已经与她无关。

    最初两天,越间彻以为她终于闹够了。

    可没过多久,他就开始感到不适。

    书房键盘的敲击声、墙上时钟缓慢移动的指针、厨房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湿地里偶尔传来的鸟啼——房子里开始被各种除人以外的声音填满。

    第三天,虞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受医生的检查。

    银灰色的医疗箱扣弹开,发出器械相互碰撞的轻响。医生提前告诉她自己站在哪里,又在触碰她之前低声征求了同意。

    她点点头,冰凉的听诊器贴上皮肤时,肩膀仍旧轻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医生检查完血压,又坐到她面前,用一支小型手电测试她对光线的反应。

    “能感觉到亮吗?”

    虞珠睁着眼,认真辨认了一会儿。

    “好像有一点。”

    “左边还是右边?”

    “右边。”

    医生将灯换了一个位置。

    她停顿得更久,最后轻轻摇头。

    检查结束后,医生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一边整理记录,一边询问她最近的睡眠和饮食。

    虞珠回答得很仔细。

    医生合上记录本时,她忽然问:“外面是不是没那么冷了?”

    对方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太阳出来的时候有十来度,你们这边临湖,比市里冷点。”

    “湖边的树发芽了吗?”

    “还没有,不过估计快了。”

    虞珠安静地点了点头,像是能看见开始变绿的枝条。

    ㅤ

    从这天起,虞珠开始接受一些基础的视障康复训练,医生替她安排了上门的康复治疗师。

    她学会了使用盲杖。

    杖尖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闷闷的,碰到墙角会变得清脆,前方空间忽然开阔时,回声也会随之变远。

    她每天沿着固定的路线从床边到卧室门口,又从走廊到客厅,再从客厅走到阳台。

    手里细长的盲杖一点点敲开寂静,也替她重新丈量起这个原本虚无的世界。

    医生带来的那些话,也成了她与外界之间为数不多的联系。

    越间彻偶尔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他们交谈。

    虞珠面对医生时,神情总是很松弛。她会礼貌地微笑,客气地道谢,也会顺着医生的话认真问上几句。

    可等检查结束,医生离开,她便重新陷入一种麻木的安静里。

    越间彻问她今天检查得怎么样。

    她说:“很好。”

    他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她说:“都可以。”

    她回答他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态度平静,声音甚至称得上温和,可越间彻却宁愿她像前几天那样把杯子摔在地上。

    她会竖起耳朵等他发怒,会从他骤然加重的呼吸里判断自己有没有得逞。她的每一次破坏、每一句恶毒的话,都明确地朝向他。

    那时,她的注意力还在他身上。

    而现在,她开始接纳陌生人进入自己的生活,开始关心外面的风与雾、湖边尚未发芽的树和湿地里的鸟。

    唯独不关心他。

    被她允许留下,并没有比被她赶走更好受。

    他们就这样过起了相敬如宾的日子。

    整套公寓安静、整洁,所有事情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可空气却一天天沉下去。

    ㅤ

    随着虞珠一天天安静下来,越间彻留在公寓里的时间也渐渐少了。

    每周总有一两天,他会出门很久。

    她听见他在玄关换鞋,听见大衣从衣架上被取下,也听见他告诉她自己会晚些回来。

    虞珠从不问他去哪里、做什么,只应一声:“好。”

    夜深以后,门锁才会转动。他悄无声息地回来,又在洗过澡后再安静地躺到她身边。

    这一晚,越间彻回来时已经是凌晨。

    他走进卧室,脚步很轻,可身上的酒气、烟草以及包间里残留的香水味却漫开得很猛烈。

    虞珠慢慢睁开眼。

    越间彻似乎蹲在她的床边。她能听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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