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残忍


思。他抬起眼,声音低下去:“我来说。”

    虞珠没应声。

    她知道他做得到。

    在锦园公馆,他坐在包厢里喝酒说话,她站在门边鞠躬引路。陈经理会扣她迟到的钱,会提醒她欢迎慢了半拍,而越间彻一句话,就能把她从班里借走。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秩序。在他的秩序里,她又一次被轻易安排。

    有点不甘心的,虞珠再次开口:“我为什么要送你?”

    越间彻没有马上答。

    他身形恍惚了一下,头垂下来,离她更近。他的侧脸被灯照得很白,眼神有点涣散。隔了几秒,他说:“你不是要还吗?”

    虞珠脊背僵住。

    越间彻看着她,声音淡漠:“先还一点。”

    这句话比命令更管用。

    虞珠扶着越间彻走出洗手间,正碰见前厅的陈经理。她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陈经理快步走来,向越间彻欠了欠身。

    “越董......”陈经理犹豫了一下,满脸赔笑,“小姑娘还是学生。”

    虞珠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越间彻倒是应得很快:“虞珠,我妹妹。”

    陈经理尴尬地笑了笑,看了一眼虞珠,侧身让出位置:“我帮您叫车。”

    门口停着锦园公馆安排的商务车。

    司机替他们拉开车门。越间彻先坐进去,靠在后排,闭上眼。虞珠为他关上车门,收起雨伞,坐进副驾的位置。

    车里有淡淡的皮革味,还有越间彻身上散出来的酒气。那股酒气被雨水淋淡了,不再刺鼻,混着木质香,落在密闭空间里,却让人呼吸不顺。

    司机问:“越先生,去哪儿?”

    越间彻没有睁眼:“月园。”

    虞珠拉安全带的手停了一下。月园,是他们之前住的老宅。

    车滑出园区。

    雨还在下,挡风玻璃上的水被雨刷一下下推开。路灯从车窗外掠过去,照得越间彻的脸明一阵暗一阵。他换了很多次姿势,头一会儿扬起,一会儿低下。身子蜷起,又舒展。

    看起来很不舒服。

    虞珠将目光从后视镜移开,看向窗外。

    长安的冬夜湿得很。便利店门口有人披着雨衣拆货,塑料筐堆在地上;路边烧烤摊收得晚,铁桶里的炭火被雨气压着,红光闷在灰里。她刚才站在锦园公馆的前厅,看见那些车一辆辆来,一辆辆走,安静得没有一点烟火味。现在车开回城里,那些油烟、喇叭、雨水和夜班人的脚步声全涌回来,才像她熟悉的世界。

    越间彻突然开口:“站一天多少钱?”

    虞珠知道他问兼职,但听着还是不舒服。

    “五百。”

    他轻笑了一声。

    虞珠转过头:“好笑吗?”

    越间彻睁开眼。

    车厢里光线很暗,他的眼睛却清醒得过分。刚才在洗手间里那点狼狈像已经被水冲掉了,只剩下酒后更沉的眸色。

    “没有。”他说,“辛苦。”

    这话听不出真假。

    虞珠看了他一会儿,转回头,不再说话。

    车到月园时,已经快十一点。

    门口的保安换了人,虞珠一个也不认识。铁门缓缓打开,车驶进去。院子里灯开着,草坪修得很平,湖心亭那边没亮灯,只剩屋檐下一排冷色灯带。这个地方她住过一年,按理说不该陌生,可她从车窗里看出去,只觉得像回到一座被重新封好的玻璃柜。

    王姨不在。

    越老爷子不在。

    连越间彻也不再是那个可以裹着毯子跑出去放烟花的少年。

    应当没有什么可回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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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里灯亮着,却没有人声。客厅比记忆里更空,原本放在角落的几盆绿植不见了,茶几换成了深色石面,墙上挂着一幅她看不懂的画。恒温系统运行得很安静,空气里不再有鲜花的芬芳,干净得没有味道。

    越间彻进屋便倒在沙发上,皮鞋散在地毯,身上西装也没脱。

    虞珠默默把鞋收到玄关摆好,调暗客厅的主灯,只留下沙发旁边一盏落地灯,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倒是没变太多,唯一的改变是总是开着的那线流水不见了。她从柜子里拿了只玻璃杯,洗干净,接了温水,又拉开岛台下面的抽屉。

    以前王姨会把常用药分门别类地放在这里。

    抽屉里药盒摆得整齐。她找出醒酒药,看了看日期,拿回客厅。

    越间彻换了个姿势,面冲着沙发躺着,只留给她一个挺阔的背影,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虞珠把杯子和药放到沙发旁的茶几上,静静道:“起来吃点药吧。”

    越间彻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手搭在眼前,挡着天花上的灯光。

    “扶我。”

    虞珠站在沙发边,没有动。

    越间彻放下手,眼帘睁开,眉心依旧拧着,只是眼里的红淡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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