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情
虞珠看着窗外:“真的没有。”
姬泳扯了下嘴角,没再追问。
车进市区后,声音一下多起来。公交车急刹,电动车挤在车缝里,路边摊油锅冒烟,塑料招牌被风吹得啪啪响。那些声音扑上来,追思堂里的安静被碾得粉碎。
姬泳把她送到弄柠茶附近。
虞珠解开安全带,转头说:“多谢你。”
姬泳看她一眼,笑意有点疲惫:“再谢我生气了。”
“好……”
“有事电话。”
虞珠点头,下车。
没有回头。
弄柠茶店里已经忙起来。梁夏看见她穿着黑大衣进来,手里的吸管停在半空。
“呀,走T台去了?”梁夏大大咧咧的,“整挺禁欲啊。”
虞珠把大衣脱下,挂到后备区最干净的衣架上,换上工服。
白T套上身,葬礼、白花、黑西装,全被奶茶店的甜味和热气盖住。她洗杯子,切柠檬,往塑料杯里加冰。冰块砸进去,哐当一声,又回到现实。
晚上廖姐发了工资,钱转在微信上,四千三,比预估工时多了二百块。廖姐说是提成。
虞珠看着微信钱包里的零钱,又想起上午越间彻的那句“我等着你还”,心里燥起来。
她知道他未必真在乎她还多少,可至少钱能数,她能还。恩不能。
想到这儿,虞珠翻出手机,点开同城兼职群。
寒假到了,她的时间充裕。群里消息刷得很快,传单,家教,商场促销。她一条条看过去,停在一条急聘消息上。
酒店迎宾礼仪,一天五百,日结,包午饭。要求168Cm以上,面容姣好。
虞珠看着薪酬,想都没想,发去了好友申请。
申请很快通过,她按需发送了个人简历。不一会儿对方发来了面试邀请,让她隔天早上九点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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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虞珠按地址找过去。
地方不在闹市正街,在一片老洋房改造的园区里。外面是黑色铁门,门牌很小,铜底黑字,写着锦园公馆。门口没有夸张招牌,也没有站着招揽客人的人,只有两个穿深色制服的保安,耳朵上别着对讲机。
虞珠在门口报了名字。
保安看过名单,才放她进去。
院子里铺着旧砖,砖缝里洗得很干净。两边是修剪过的冬青和光秃秃的梧桐树,主楼是三层老洋房,灰墙,白窗框,门口挂着一盏黄铜灯。灯白天没亮,玻璃罩却擦得透亮,能照出人影。
前厅经理姓陈,四十多岁,头发盘得很紧,穿黑色套裙,胸牌上只有姓氏。
她把虞珠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看身份证和学生证。
“满十八了。”陈经理说,“还在上学?”
“嗯。”虞珠说,“大一。”
陈经理眼神动了一下,没多问:“我们这里是正规商务接待,临时礼宾只站前厅和宴会廊,不进包厢,不碰酒,不陪客人说闲话。客人问什么,能回答就回答,不能回答就找当班经理。手机上交,不能拍照,不能发朋友圈,不能打听客人名字。能站吗?”
虞珠点头:“能。”
“一天五百,日结。迟到扣,出错扣,擅自拍照直接走人。”
“知道。”
陈经理把一套衣服递给她。
制服是一套浅草色的旗袍,开叉很低,下面配着三厘米鞋跟的白色浅口皮鞋。衣服熨得很平,布料光滑,对着光时能看到流水一样的暗纹,十分精致。虞珠在更衣间换好,出来时陈经理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上午没什么客人。
陈经理教包括虞珠在内的几个礼仪站姿,教她们递衣服,引路时手掌怎样放,客人进门时该说什么。锦园公馆只做中餐,包厢在二楼和三楼,名字都取旧派,兰亭、听雪、春申、望江。走廊铺水磨石,墙上挂黑白老照片,照片里有旗袍女人、旧电车、黄浦江边的船。楼梯扶手是深色木头,摸上去厚,像被很多人的手掌磨过。
午饭是员工餐,二荤三素,一碗汤。虞珠端着餐盘坐在角落,听旁边两个正式员工聊天。她们说今晚有重要接待,二楼春申厅和旁边小茶室全空出来,前厅人手不够,临时礼宾才叫这么多。
“省里来的?”有人小声问。
“大胆。”另一个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谨言慎行。”
虞珠低头吃饭。
下午换岗时,她被安排到正门内侧,负责迎宾和引路。这个位置离门近,风一开一合,往裙摆里钻。她站得久了,小腿僵,脚后跟被新鞋边缘咬住。她不动声色地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很快又站直。
傍晚六点,锦园公馆的灯全亮了。
黄铜壁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光落在水磨石地面上,泛出一点旧旧的金色。前厅里响着很低的旧唱片,不知道是谁的女声,隔着岁月和电流,唱得黏而慢。服务员换上白手套,茶水间开始烧水,厨房那边传来砂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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