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远隔重洋


,清晨的微风吹拂着她的裙摆和发梢。

    “照顾好自己。”邓家沛看着她,目光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他伸出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揉揉她的发顶,却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个克制的动作,比任何亲昵的拥抱都更让玫花心头酸涩。她知道,在外人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沉稳持重的邓先生。

    “嗯。”玫花用力点头,喉咙发紧,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湿意漫出来,

    “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他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承诺的分量。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车窗缓缓降下,邓家沛的脸在昏暗的车厢内显得轮廓分明。他对她微微颔首。车子平稳地驶离,尾灯在清晨的薄雾中渐渐模糊成一个红点,最终消失在别墅区蜿蜒的道路尽头。

    玫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双臂。这套不算太大的别墅在她身后沉默地矗立着,华丽的门廊,精心修剪的花园,此刻都失去了温度,像一个巨大而空旷的牢笼,将她独自困在其中。

    日子骤然变得漫长而寂静。没有邓家沛的别墅,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尽管那个叫刘姐的钟点工女人和刘伯依旧各司其职,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属于男主人的气息消失了。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只有玫花一个人用餐。杯筷碰撞瓷盘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回音。

    她尝试着坐在邓家沛常坐的主位,但那个位置带来的不是掌控感,而是更深的孤独寂寞。她很快又回到了自己习惯的座位,对着自己精心做出来的精致的菜肴,却常常食不知味。

    钟点工刘姐尽管依旧亲切和恭敬,但玫花本能的感觉到那份恭敬之下,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疏离。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会跟玫花聊几句家常,或者提醒她天气变化。

    现在,她总是低着头,做完分内的事便迅速退开。偶尔,玫花能捕捉到她和刘伯交换眼神时,那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的神色。她知道,工厂前厅那句“黄小姐”引发的涟漪,正以各种方式,无声无息地渗透进这座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白天还好些,她可以看书,可以学着做插花,把家具擦洗的窗明几净,或者去花园里走走,跟着刘伯修剪一些花草树木。邓家沛让人送来了一些适合她阅读的书籍和杂志,还安排了财务老师每周来教她上一次财会课程。

    她努力让自己忙碌起来,学习那些繁复的社交礼仪,财务管理,学习品鉴红酒,学习管理家务的琐碎。然而,每当课程结束,老师离开,偌大的别墅重新归于寂静时,那种无所依凭的空虚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夜晚最难熬。主卧室奢华依旧,那张大床柔软舒适。但没有了邓家沛的气息和体温,它显得过于空旷和冰冷。

    玫花常常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听着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或者聆听远处传来的模糊的车声。她会不由自主地抚摸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指尖传来的只有丝滑冰凉的床单触感。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书房里炽热的吻,他怀抱的温度,他低沉的声音……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她心头发烫,却又遥远得如同隔世。强烈的思念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带来一阵阵钝痛。

    她开始频繁地看时间,计算着大洋彼岸的时差。电话成了她最重要的寄托。当卧室床头柜上那部分机电话的铃声响起,显示那个越洋通话的请求时,玫花的心跳总会漏掉一拍,几乎是扑过去接通。

    抓起电话听筒,邓家沛的声音出现在另一端。

    “玫花。”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电流的质感,比平时更显低沉。

    “家沛!”玫花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雀跃和依赖,她下意识地将听筒贴得更近些,仿佛这样能离他更近,

    “你那边很晚了吧?还没休息吗?”

    “刚开完一个会。”邓家沛在枚花的想像中似乎一脸的疲惫,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目光透过遥远的大洋彼岸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

    “你呢?声音听起来有点没精神。没睡好?”

    “没有,我很好。”玫花连忙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就是……有点想你。”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听筒那端的邓家沛沉默了一瞬,在枚花的脑海里,浮现出他深邃的眼眸里有似乎有什么情绪飞快地掠过。他微微倾身,靠近了镜头一些,似乎想看得更清楚。

    “我也想你。”他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这边的业务比预想的要麻烦,可能还要多耽搁一段时间。你一个人在家,要按时吃饭,别胡思乱想。有什么事就找刘伯或者张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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