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乙七二不是普通货牌


儿发火。

    沈明珩都被吓住。

    沈昭宁却只问:“爹认得?”

    沈砚之死死握着铜牌。

    “这不是普通货牌。”

    “那是什么?”

    男人看了眼院门,忽然起身亲自把门闩好,又检查窗外是否有人。

    动作谨慎得让屋内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

    “永和二十年,朝廷调三十万石军粮入凉州。”

    “三十万石分六路转运。河西商盟承运其中一路,车队为了验货和换仓,每一车都有两块牌。”

    “一块随车。”

    “一块入册。”

    沈昭宁呼吸渐渐放轻。

    “编号?”

    沈砚之翻过铜牌,盯着那三个字。

    “乙字队,从乙一到乙九十六。”

    “乙七二,就是其中一辆军粮车。”

    林氏手里的碗啪一声落在桌上。

    没有碎。

    却没人去扶。

    沈昭宁问:“一辆车多少粮?”

    “按标准四十石左右,实际会有差。”

    “四十石不算能决定战局。”

    “对。”沈砚之声音发涩,“一块车牌当然不算什么。问题是三年前户部结案时,乙七二的随车牌和入册牌都已经回缴。”

    沈昭宁脑中像有什么骤然亮起。

    “如果回缴的两块都在户部,这块是什么?”

    沈砚之看向她。

    父女对视。

    答案不必说。

    至少有一块回缴牌是假的。

    或者眼前这块是第三块不该存在的牌。

    无论哪一种,都说明那批军粮转运记录被动过。

    “你说这东西是从院墙下挖出的?”

    “对。”

    “前一户住谁?”

    “听小吏说是一户流犯,去年逃了。”

    “名字呢?”

    “不知道。”

    沈砚之闭了闭眼。

    “查。”

    这一个字,与他此前所有“别查”完全相反。

    沈昭宁没有立刻高兴。

    “爹不是让我离远些?”

    “我让你别查,是因为我以为证据已经全断。”

    男人把铜牌轻轻放在桌上,像放一块随时会爆开的火炭。

    “当年我发现凉州军粮账里有一批转运时间对不上。账面说车队五月初三入黑水旧仓,五月初五出仓往前线,可前线接粮文书写的是五月十三。”

    “中间八日。”

    “对。”

    “谢家军断粮七日。”

    沈砚之脸色更白。

    “我就是因为追这八日,才查到河西商盟。”

    屋里没人出声。

    窗外雪还在落。

    细细的雪粒打在旧窗纸上。

    “后来呢?”沈昭宁问。

    “后来负责那批车册的户部主事孙茂死了。”

    钱有德提过这个名字。

    “落水。”

    “官面说是。”

    “爹不信。”

    “我不信。”

    沈砚之苦笑,“可我没有证据。孙茂死后,所有车牌、仓印、收粮文书重新核对,一件不少。反而有人从我书房搜出与北狄粮商来往的信。”

    “假的?”

    “假的。”

    “谁能进你书房?”

    “这就是我一直没想明白的。”

    沈昭宁把思绪拉回来。

    “这枚乙七二,可能证明车牌体系被做过假。”

    “只能证明有问题,不能直接证明是谁做。”

    沈砚之仍然谨慎。

    “而且一旦让河西商盟知道这牌在你手里……”

    他没有说完。

    林氏脸已经白了。

    “那怎么办?扔了?”

    “不。”

    这一次说话的是沈昭宁。

    她拿起铜牌,用布重新包好。

    “不能扔,也不能只藏一个地方。”

    沈砚之看她:“你想怎么做?”

    “先做拓印。”

    “拓印?”

    “把正反面的字和磨损纹都印下来,至少留三份。原牌另藏。谁都不随身带。”

    她停了一下。

    “然后查前一户流犯是谁。”

    “慢。”沈砚之提醒,“只查公开名册,不碰商盟后仓,不主动问军粮。”

    “我知道。”

    父女第一次在旧案上达成一致。

    不是什么热血结盟。

    而是一条最保守的原则。

    先活。

    先站稳。

    证据自己送到手边时,不装没看见。

    这时,山河图忽然自行展开。

    不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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