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一百亩不是赏是赌
一百……二十七亩?”
“嗯。”
“咱们要种?”
“明年。”
“全种?”
“不是。”
可周氏已经开始发晕。
“我以前在沈府庄子里看一百亩,不觉得多。现在怎么觉得一百亩能把咱们全家埋进去。”
众人都笑。
陈伯山却没有笑。
他拿着简图看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
“人不够。”
“所以冬天要提前准备。”
“肥也不够。”
“继续攒。”
“种呢?”
“选。”
“井?”
“先看旧井能不能修。”
一连串问题。
沈昭宁一个都没回避。
当晚,全家第一次开了真正的“冬前会”。
不是她一个人安排。
林氏报针线收入与还能接多少军活。
沈玉珠报豆腐账和柳河村可供多少豆。
沈明珩报安生井最近十日出水变化。
陈伯山报地与肥。
周氏负责核家里冬粮与柴。
老夫人坐在上首,听着一群过去从不碰这些事的儿媳、孙辈一个个报数,神情有些恍惚。
沈家在京城时,家里也有管事议事。
可那时他们讨论的是庄子送来多少银、铺面租子够不够、年节该给哪家送礼。
如今讨论的是一车粪、一斗豆、一口井。
看似低到泥里。
却比过去更像每个人自己的生活。
会议最后,沈昭宁把一百二十七亩分成三个未来区。
三十亩粮食试验。
四十亩豆与苜蓿养地。
其余先做排沟、水源与荒草利用,不强开。
“明春不是比谁种得多。”她道,“是比谁种下去以后能收回来。”
山河图随之出现新目标。
【新增管理土地 一百二十七亩】
【总管理土地 一百五十八亩四分】
【阶段任务 建立稳定春耕体系】
【目标一 可用水源至少三处】
【目标二 腐熟肥源满足三十亩基础施用】
【目标三 储备适配种源不少于四类】
【目标四 春耕前家庭口粮储备不少于六十日】
沈昭宁看着第四条,心里微沉。
系统显然也在提醒她。
地越多,越不能忽视最基础的口粮安全。
如果春耕忙到一半家里先断粮,一百亩只会成为笑话。
所以这个冬天,她不只要准备地。
还要准备粮。
一百二十七亩批下来以后,沈昭宁没有马上带人去插旗。第二日先与韩铮、陈伯山一起绕完整片旧军屯。地比纸上看起来大得多,站在一头几乎看不清另一头。三口旧井散在不同位置,两口已经半塌,第三口井口完好,打上来的水却很少。
山河图逐处显示。
【旧井一 井壁坍塌 水层仍在 修复价值 中高】
【旧井二 水层偏移 修复价值 低】
【旧井三 淤积严重 清淤后预计恢复】
她当场把“先修一、三,放弃二”写进计划。
韩铮问:“不试试第二口?”
“试也要人。先做把握大的。”
这也是她面对一百多亩时给自己的第一条约束。
地变大以后,最危险的不是资源不够,而是看见哪里都想救。若每处同时开工,最后每处都只做一半。
她还在地中央划出一块完全不动的荒草区。那里的草虽然不高,却能割作冬季垫料和明春堆肥。周氏听说“拿到地却不种”,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质疑,只问一句:“那这块谁负责割?”
沈昭宁把名字写进分工册。
这点变化让她心里比拿到批条还踏实。
一个家开始能按计划运转,才真有资格接一百亩。
谢临渊把批条给她时还补了一句:“一百二十七亩不是你沈家的私庄。只要荒着,黑水随时能收回。”沈昭宁把这句话也原样写进公账第一页。她不想让家里任何人因为地多了便产生错觉。使用权来自产出和守约,不是重新恢复了沈府过去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