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清渠不是沈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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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旧城西渠继续开工。

    河西商盟答应出的石料也送来了,只是送料的人脸色不好看。杜管事没有再出现,来的两个伙计把石头往路边一卸,连多余一句话都没有。

    韩铮看见后冷笑一声:“像咱们抢了他家的。”

    沈昭宁道:“商盟愿意出就行。”

    “你倒不生气。”

    “我若跟每个不高兴的人生气,哪还有力气挖沟。”

    韩铮看她一眼,乐了。

    涵洞的位置由营造队重新测过。旧渠穿过商道的那一段最麻烦,既要保证水能从下面通过,又不能让上面的重车把木石结构压塌。黑水没有现成的大石管,只能用两侧砌石、上面横铺粗木,再覆土夯实的办法。

    谢临渊只批了两日额外工,韩铮自然盯得紧。

    沈昭宁也没闲着。

    虽然这一段是公共工程,她还是每天早晚来一次,主要看水路坡度。山河图能显示旧渠的大致高低,却不能替工匠搬石。她也不去指手画脚,只在发现一处沟底被挖得过深时提醒韩铮。

    “这里若比下游低,水会积。”

    韩铮让人拿木尺一量,果然差了小半尺。

    负责那段的劳工有些不服:“就小半尺,能差多少?”

    老营造匠却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沟里水又不会长腿爬坡!填回去。”

    周围一阵笑。

    沈砚之也在这队里。

    他看着女儿与一群军汉、井匠、流犯一起蹲在泥里说坡度,心情说不出的复杂。过去在京城,他曾为女儿择夫想过无数标准:门第不能太低,性情要稳,家风要正,最好留京,不必让她受外任奔波之苦。

    如今再看,那些标准像隔了一辈子。

    女儿根本不需要谁替她安排一条“稳妥”的路。

    她自己就在泥地里,一寸一寸挖路。

    午休时,沈砚之问:“你是不是准备把这条渠一直清到底?”

    “先七个堵点。”

    “后面呢?”

    “看效果。若只是排我五亩地,没必要。若军屯和城西荒地也能用,明年再提。”

    “你倒懂分寸。”

    沈昭宁笑:“爹原来以为我不懂?”

    沈砚之叹气:“我怕你太急。”

    “我也急。”

    她说的是实话。

    明年大旱的倒数还在山河图里一天天减少。粮价已经开始涨,她当然急。可越急,越不能把所有事情一次推开。沈家现在的底子薄得像一张纸,任何一个方向投入过头,都可能把这张纸压破。

    “爹。”她忽然问,“户部以前修渠,最常怎么分摊?”

    沈砚之想了想:“官渠看级别。大的朝廷拨银,小的州县出一部分,再按受益田亩摊役。边地又不同,军渠多由军屯和劳役出工。”

    “若明年我想让城西更多人一起清渠呢?”

    “先让他们看见好处。”沈砚之几乎没犹豫,“百姓最怕的不是出工,是出了工仍没用。你若能把五亩地种出东西,再说一日工能换多少水、多少地,他们会自己算。”

    沈昭宁点头。

    这与她想的一样。

    靠命令推技术,成本高。

    靠收益让人自己选择,才会扩散。

    下午,第四堵点清开。

    第五处比预计麻烦。里面不是泥,而是一整段塌掉的旧石墙。二十个人挖了半日,只清出一半。

    韩铮有些烦:“按这速度十日不够。”

    沈昭宁看了看周围。

    “能不能把碎石留下?”

    “干什么?”

    “修我地边的小路。”

    “这是公渠挖出来的。”

    “那就先堆公地。以后守备府不用,我拿工换。”

    韩铮笑骂:“你真是什么都想捡。”

    “黑水最不该浪费的就是能用的东西。”

    这话不久便传到谢临渊耳朵里。

    晚上男人来巡工,看见一边码得整齐的碎石,问清缘由后,只说了一句:“渠清完剩的废石,谁运走归谁。”

    第二天一早,附近军户来了十几个人。

    不是来帮沈家。

    都是来捡石。

    有人修院墙,有人垫门口泥路,还有人想垒猪圈。原本堆着碍事的废料,一上午被搬走大半。

    沈昭宁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种熟悉感。

    资源不是少。

    很多时候只是没有人把“废物”与“需求”接起来。

    第七日,第六个堵点打通。

    第九日,最后一处也露出旧渠底。

    劳工们用铁锹把最后一层泥推开时,沈昭宁特意让安生井那边放了一小股洗地水。

    水沿着侧沟流入主渠。

    经过第一处。

    第二处。

    涵洞。

    再从南边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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