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知识图谱



    一个一个消灭。

    总有一天,这张图谱上会全是绿色。

    第二天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冯亮就起了床。

    宿舍里一片漆黑,室友们睡得正香。

    上铺的赵大磊打着震天响的呼噜,下铺的王建军翻了个身,床板"嘎吱"一声,嘟囔了一句梦话。

    冯亮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拿起昨晚放在枕头旁边的课本和笔记本,推开宿舍门,走进了凌晨的校园里。

    四点半的校园安静得像一座坟。

    没有灯,没有人,没有声音。

    只有天上的星星还亮着,和远处村庄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

    他走到操场边的花坛旁,在那个他连续坐了十几天的水泥台子上坐下来,翻开数学课本。

    凌晨的空气冷得刺骨。

    九月底的豫南,凌晨气温已经降到了十度以下。

    他穿着单薄的校服,风一吹就透,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他把双手搓了搓,哈了口气,然后拿起笔,开始看课本。

    他按照知识图谱的指引,从数学的第一章开始重建框架。

    不是做题。

    不是背公式。

    而是画"地图"。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棵大树。

    树干写着"初中数学",树枝分成七根——"数与式""方程与不等式""函数""几何初步""三角形""四边形""圆与概率"。

    每根树枝上又分出更细的小枝,小枝上挂着一个个知识点。

    他先画"函数"这根树枝。

    函数下面分出三根小枝:"一次函数""反比例函数""二次函数"。

    每根小枝下面又挂着定义、图像、性质、应用四个叶子。

    他一边画,一边在脑子里回忆每个知识点的内容。

    能想起来的,就在叶子旁边画一个绿色的圈。想不起来的,画一个红色的叉。

    画完之后他数了数——"函数"这个分支上,绿色圈有七个,红色叉有十九个。

    十九个红色叉。

    也就是说,"函数"这个板块里,他有将近四分之三的知识点是完全空白的。

    冯亮盯着那个红色的叉号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翻开课本,从第一个红色叉号开始看。

    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啃。

    看懂了一个,就在笔记本上把那个红色叉号涂成绿色。

    天边的颜色在一点一点地变化。

    从深蓝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鱼肚白,从鱼肚白变成淡粉色,从淡粉色变成金色。

    第一缕阳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探出头来的时候,冯亮刚好把"一次函数"的四个知识点全部啃完。

    四个红色叉号全部涂成了绿色。

    他抬起头,看着初升的太阳。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板块。

    四个知识点。

    微不足道。

    但这是他亲手打下的地基。

    从那天开始,冯亮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学习状态。

    每天早上四点半起床,在操场边学一个小时数学。

    课间背英语单词,午休看物理课本,晚自习做数学和英语练习题。

    晚自习结束后去张建国的办公室做一个小时的数学加练。

    走路、排队、上厕所的时间全部用来背古诗文和政治历史知识点。

    他的生活被切割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都被学习填得满满当当。

    没有娱乐。

    没有社交。

    没有休息日。

    甚至连吃饭都变成了机械运动——他把饭端到桌上,三口两口扒完,筷子一放就走,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食堂的大妈以为他赶着去投胎,每次看见他都摇头叹气。

    他的身体在抗议。

    连续高强度的学习让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太阳穴整天突突地跳,后颈的肌肉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他的体重在短短两周内掉了四斤,校服穿在身上明显松了一圈。

    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握笔,中指侧面磨出了一块硬茧,写字的时候隐隐作痛。

    但他在进步。

    知识图谱上的绿色节点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第一周,数学的"数与式"和"方程与不等式"两个板块全部变绿。

    第二周,"函数"板块攻克了一半,物理的"力学"板块从零开始搭建框架。

    第三周,英语的语法框架基本成型,从七年级到九年级的核心语法点全部串联完毕。

    每一次绿色节点增加的时候,系统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像一枚硬币落进存钱罐的声音。

    那声音是冯亮每天最期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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