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见秋“听”过去。谢知行的心声和嘴里的话一致。他是真心想合作，也是真心讨厌赵铭。两种动机并行不悖。

    “交流会那天，”谢知行放下杯子，“我会在你的圆桌环节给你递一个话题。你顺着说下去就行。赵铭如果在那时候放料，全场注意力都会在你这边。你稳住了，他就输了。”

    “什么话题？”

    “中女联盟的模式。”谢知行说。“把你想做的事讲出来。到时候方瑾如果放料，反而是在给中女联盟打广告。”

    林见秋想了一下。这个思路对，如果有人在交流会上说“林见秋靠读心术上位”，那她顺势讲中女联盟的价值，等于把谣言变成了议题。话题从“她是不是有超能力”变成“35+女性重返职场为什么这么难”。

    “谢总，”她站起来，“你比我想的会做生意。”

    “你比我想的沉得住气。”谢知行也站起来。“交流会那天见。”

    交流会前一天，林见秋在办公室加班。方瑾也留下来了，坐在角落里整理资料。七点多的时候，方瑾接了个电话又去了消防通道。林见秋“听”过去。这次方瑾的声音更低了，但内容清晰——“赵总，明天你坐第一排就行。我放完料你就接话。把火往她那个‘中女联盟’上引，说她是用不正当手段拉客户。她读心术的传言正好可以当佐料。”

    挂了电话回来，方瑾看到林见秋站在茶水间门口。她愣了一下。

    “方瑾，”林见秋端着水杯，“明天交流会你去吗？”

    “去。秦总让我跟着。”

    “好。你坐我旁边。”

    方瑾点头，回到工位。林见秋“听”到她脑子里翻涌着——“她让我坐旁边？什么意思？她知道了？”

    林见秋端着水杯走回座位，没有再看她。明天，交流会现场，她会把方瑾的棋子一颗一颗吃掉。

    掏出笔记本，她在最新一页写下：

    ——“赵铭明天到场。方瑾放料。谢知行帮忙。”

    ——“策略：不反驳。顺势讲中女联盟。”

    ——“赵铭设的局，我要变成自己的舞台。”

    她合上笔记本。窗外夜色浓重。方瑾坐在角落的工位上，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表情平静。但林见秋不用听也知道，方瑾心里在打鼓。

    但她没有告诉方瑾的是，她今天下午还做了一件事。她给秦若云发了第二条消息：“明天交流会后，不管发生什么，先别对外表态。等我回来再说。”秦若云回了一个问号。她没有解释。

    明天见分晓。但她心里清楚，赵铭不是宋明川。宋明川输了会退，赵铭输了会反扑。今天的局只是开始。

    她合上电脑，拿起包。经过方瑾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方瑾，明天穿正式一点。你是要上台的人。”

    方瑾抬头看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我上台？”

    “秦总说的。让你代表公司介绍一下赵霜的案例。”林见秋说完就走了。留下方瑾一个人坐在那里，手指攥着鼠标，指节发白。

    走出写字楼，林见秋站在路灯下给父亲发了条消息：“爸，我可能遇到点麻烦。一个叫赵铭的人。”

    林建国回复得很快：“赵铭？明川资本那个？”

    “你认识？”

    “不认识。但周远提过。他跟郑家有关系。你小心。”

    林见秋盯着屏幕。郑家。赵铭跟郑家有关系。这条线比她想的要深。她站在路灯下想了两分钟，然后给周远拨了个电话。

    “周叔，赵铭和郑家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铭的物流资产，有一部分是帮郑家代持的。表面上是明川资本的盘子，实际上郑家在背后。”

    “所以赵铭动我，郑家可能也知道。”

    “对。而且——”周远顿了一下。“郑家这些年一直在找你父亲。如果赵铭知道你是谁的女儿——”

    “他就多了一个对付我的理由。”

    林见秋挂了电话。夜风从街口灌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她站在路灯下，把手里那条消息重新编辑了一遍，发给陆航：“除了赵铭，再查一个人。郑明。江城郑家的人。”

    陆航秒回：“郑明？你惹上郑家了？”

    “不是我惹他们。是他们可能已经盯上我了。”

    她收起手机，往家走。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结账的时候她“听”到收银员在想——“这个女的每天都这么晚下班，真辛苦。”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这种普通人的普通心声，让她觉得踏实。

    回到家，客厅桌上留着一碗汤，用保鲜膜盖着。父亲已经搬过来住了。她坐下来喝了一口。冬瓜排骨。还是热的。

    她掏出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在“赵铭”旁边写了一个新名字：“郑明”。

    然后她在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了四个字：

    ——“先发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