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孟婆的结局
是百年以来最松弛、最通透、最自由的时刻,也是最凶险、最微妙、最悬异的时刻。所有束缚孟婆的万古规制、所有制衡她逃窜的天地枷锁、所有限制她取舍的棋局规则、所有锁定她神魂的天道力量,尽数随着神权崩塌、棋局破碎、秩序归零而彻底松动、尽数瓦解、尽数消散。浩劫暂时暂缓、漫天火势被迫蛰伏、暴走地脉勉强安稳、固化棋局彻底破碎,整片天地的规则壁垒漏洞大开、万古束缚尽数松弛,为她提供了千载难逢、独一无二、仅此一次的逃生契机。
只要她愿意抽身远遁、剥离残破神躯、舍弃千年布局、放弃人间权柄、割舍百年执念,她便可以彻底挣脱这片崩塌的天地囚笼,穿透紊乱虚空、遁入晦暗深空,藏匿残存神念、休养残破残魂、积蓄本源力量、静待天地变局,待到他日气机重置、规则重塑、苍生淡忘、棋局重启之时,再度归来、重布新局、再掌权柄、重临人间。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生路、败局之中唯一的退路、末路之中唯一的转机,是任何一尊尚存灵智、尚存执念、尚存求生本能的神明,都会毫不犹豫选择的最优结局。
可孟婆没有跑。
她放弃了这一生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脱身重生、蛰伏再起的机会,主动停留在这片罪孽滋生、棋局崩塌、宿命落幕、自我归零的终局之地,坦然直面自己毕生的破败、万古的虚妄、全盘的输局、终极的落幕。
在万籁俱寂、火海静默、众生屏息、天地悬空、万灵俯首、万念归寂的极致终局刹那,那道隐匿于虚空晦暗、掌控全局千年、始终冷眼旁观、从不沾染世俗烟火、从不流露半分情绪、从不深陷世俗羁绊的缥缈神影,终于缓缓褪去了层层笼罩周身的虚空迷雾,缓缓敛去了震慑万古、碾压众生、凌驾山河的所有神性威压,缓缓收束了累积万古、杀伐深重、戾气滔天的毕生杀伐气息。一步一步,步履轻盈却沉如万古、姿态缓慢却稳如宿命,自虚无深空之中缓缓踏出,稳稳落定于红妆堂残破不堪、裂痕交错、满目疮痍的正堂中央,落于自己百年棋局的核心原点,落于自己万千罪孽的中心靶点,落于旧秩序彻底崩塌、旧宿命彻底归零、旧人生彻底落幕的终极终场。
褪去所有神权滤镜、褪去所有神性光环、褪去所有天道加持、褪去所有规则庇护之后的孟婆,再也没有了过往缥缈无实、神圣威严、清冷孤傲、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不敢冒犯、不敢僭越的神明虚影姿态。此刻的她,只剩一具单薄枯寂、身形消瘦、轮廓苍白、泛着厚重灰白死寂的人形轮廓。衣衫残破撕裂、边角焦黑碳化、布满烟火裂痕、沾染尘土灰烬,历经烈火灼烧、热浪冲刷、碎石击打、戾气侵蚀,早已不复昔日神袍华贵、不染尘埃、通透圣洁的模样;满头青丝散乱枯萎、枯燥无光、凌乱垂落,黏在苍白冰凉的脸颊与脖颈之间,被烟火熏染的发丝微微卷曲,透着无尽的破败与荒芜;周身神光泽灭不定、忽明忽暗、摇曳欲熄,如同风中残烛、末日微光,再也没有了昔日普照四野、震慑山河、威压万灵的磅礴神性;体内周身气机紊乱汹涌、逆行错乱、躁动不休,千年累积的神圣底蕴、万古沉淀的霸权根基、亿万载滋养的神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层层溃散、片片归零、步步消亡、点点枯竭。
曾经笼罩四野、震慑山河、碾压万灵、令天地俯首、让鬼神惊惧的无上神威,此刻彻底消散殆尽,只余下末路的苍凉、崩塌的荒诞、倾覆的癫狂、落幕的荒芜,在残破殿堂的烈火光影之中摇曳浮沉、交错缠绕,勾勒出一副极尽诡异、极尽惊悚、极尽悲戚、极尽讽刺的末世姿态,让人心底发寒、神魂震颤、脊背发凉、五味杂陈。
正堂中央那尊伫立百年、受万民香火、被世人尊崇、被众生跪拜的主神龛,早已在先前的地脉剧烈震颤、岩层错位拉扯、漫天烈火席卷、神性秩序崩塌之中彻底损毁、彻底破碎、彻底破败。百年香火层层熏染、岁月细细雕琢的厚重木质基座,寸寸开裂、道道剥落、层层碳化、片片碎落,原本温润坚实的木质肌理,被高温烈火灼烧得干枯酥脆、漆黑斑驳、坑洼不平;经年鎏金的繁复雕花、祥云纹路、神坛纹饰,尽数高温消融、斑驳脱落、模糊不清、荡然无存,只余下粗糙破败的木质残底,尽显荒芜颓败;曾经肃穆庄严、慈悲神圣、俯瞰众生、威严万千的泥塑神像躯体,早已崩裂残缺、面目模糊、肢体破碎、轮廓扭曲,半边身躯彻底坠入翻滚火海,被烈焰层层啃噬、极速消融、片片成灰,仅剩小半残破扭曲的躯体歪斜伫立、摇摇欲坠,悬于摇曳不定的火光与沉沉浓郁的浓烟之间。
光影交错、明暗拉扯、火烟缠绕之间,那张模糊破碎、面目全非、早已失去所有神圣轮廓的神像面容,竟隐隐透出一丝扭曲诡异、苍凉荒诞、自我嘲弄的笑意,仿佛连这尊被她亲手塑造、用来蒙蔽苍生、伪装神圣、稳固霸权的泥塑假神,都在无声嘲笑她毕生的算计、万古的虚妄、全盘的落败、终极的荒唐。
孟婆就静静伫立在这尊残破神像之前,伫立在整片百年棋局的核心原点,伫立在自己万千罪孽的中心之地,伫立在旧秩序崩塌、旧宿命归零、旧人生落幕的终局中央。她的四周,是她亲手搭建、用来囚禁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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