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红妆门的扩张
,掏空细碎积攒的物资,换取一纸薄薄的红纸灵符。这张灵符不能挡风遮雨、不能充饥御寒、不能增产增收、不能杜绝苦难,只是一张浸染了浅层曼陀罗药雾、附着虚妄气场、绑定神权认知、自带催眠效果的普通红纸。可在无尽的苦难碾压、未知的命运恐惧面前,底层众生宁愿透支生计、压缩温饱、委屈肉身,也要买来这一份虚无的笃定、一份虚假的安稳、一份支撑余生的心理寄托。
一条悬挂檐角、缠绕门户、悬于床头、可镇宅安宅、趋吉避凶、承接神恩、绵延家宅福泽的祭祀红绸,定价五升米。
红绸色明艳、制式规整、针脚细密、随风轻扬,在灰白死寂的山野天光里格外夺目,自带祠堂祭祀残留的淡淡香火气息,自带温柔神圣的视觉观感。在外人看来,这是承接神恩、庇佑家宅的圣物,可在知情者眼中,它只是一条被刻意赋予神性、浸染迷药气息、用于固化执念、加深驯化的普通绸缎。
它不挡风、不遮雨、不饱腹、不御寒、无法改变现实的贫瘠苦难、无法规避世间的天灾人祸,却能精准戳中人心深处的惶恐与渴求,日复一日安抚众生的焦虑,时时刻刻驯化民众的认知,年复一年加固「红绸在、神恩在、祸患消、平安存」的偏执执念。家家户户悬挂的红绸,如同一个个细小的囚笼标记,无声绑定一户人家的心神,慢慢固化一方水土的虚妄秩序。
而红妆门最顶级、最稀缺、最神圣、最具诱惑力的「亲传法会」入场资格,再度抬高门槛、层层递进、精准筛选,专门吸纳虔诚度最高、执念最深、家境稍裕、最易深度驯化、最具供养价值的核心信徒。
一场亲传法会,入场代价为一斗米,外加一只鲜活肥鸡。
一斗米,足以支撑寻常三口之家数日温饱,是荒年之中极为珍贵的存粮;一只肥鸡,更是山野贫户眼中极致稀缺、极少沾染的荤腥好物,是很多农户一年到头都舍不得宰杀享用的珍贵物资。在物资匮乏、岁月贫瘠、生计艰难、度日如年的这片山野,这已是普通农户倾尽半月余力、咬牙割舍、掏空家底、压缩所有生存需求,才能勉强凑出的厚重代价。
可人性向来如此,越是昂贵稀缺、越是难得小众、越是门槛极高的事物,越能勾起世人的敬畏与渴求,越能凸显神恩的珍贵神圣,越能强化信徒的虔诚之心,越能固化层级差异、区分信徒等级。众生从不会质疑定价是否公允,从不会权衡付出与回报是否对等,从不会思考这场交易是否划算,只会下意识笃定一个偏执认知:代价越重,福报越厚;付出越多,虔诚越真;门槛越高,神恩越灵。
卑微、盲从、偏执、侥幸、自欺,这些深埋人性深处的弱点,在这场温柔的神权交易之中,被展现得淋漓尽致、入骨刺骨、一览无余。孟婆以人心为棋、以苦难为饵、以虚妄为网,不动声色间,拿捏了整片山野的人性命脉。
收费规制落地的第二日,红妆堂外的开阔空场,彻底沦为百里山野最热闹、最拥挤、最虔诚、也最荒诞悲凉的人间奇观。
天色未明、晨光未透、夜露沉沉、晨雾寒凉,整个村落尚且沉浸在死寂的睡梦之中,炊烟未起、人声未沸、鸡鸣未闻,唯有红妆堂方向,早已人声攒动、脚步络绎、香火初燃。蜿蜒绵长的人龙自凌晨时分便已成型,顺着青石铺就的老旧坡道缓缓向下延伸,绕过苍劲扭曲的千年古槐,横贯宽阔的村前空场,沿着曲折的田埂小路向山林深处蔓延,头尾相接、连绵不绝、望不到尽头。
这条队伍,日日如此、循环往复、昼夜不休。天光破晓,香火缭绕、雾霭沉沉、人声低沸、步履匆匆;暮色四合,残灯摇曳、人影憧憧、香火未尽、执念不息;深夜沉沉,仍有晚到的信徒静静伫立等候,无人疲惫、无人懈怠、无人反悔、无人退缩。风雨无阻、寒暑不分、昼夜不息,三百余信徒,外加每日新增的奔赴者,以最虔诚的姿态,日复一日等候着一场温柔的收割与驯化。
队列之中,清一色都是周遭各村赶来的底层农户、寻常百姓,是被贫瘠岁月反复磋磨、被无常苦难反复碾压、被未知恐惧日夜纠缠、被枯燥命运死死困住的普通人。他们是这片山野最卑微、最无助、最无依、最苦难的群体,也是最容易被信仰俘获、最容易被情绪裹挟、最容易被温柔骗局驯化的群体。
长期的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劳形苦心、忧惧缠身,让他们个个面黄肌瘦、身形干瘪、筋骨单薄、眉眼疲惫。粗糙的风霜在他们脸上刻满深浅交错的褶皱,沉重的生计压弯了他们的脊背,无尽的苦难耗尽了他们的精气神,眼底常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怠与绝望。
有人身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褪色陈旧的粗布衣衫,布料单薄难以抵御山间寒凉,却依旧躬身慢行、步履坚定;有人鞋底彻底磨穿,赤着双脚踩在微凉的青石与泥土之上,不惧露水刺骨、不惧碎石硌脚;有人肩头背着破旧布袋,手中紧攥着辛苦凑来的粮食与活鸡,小心翼翼护着自己换取神恩的筹码;有人拖家带口、携老扶幼,带着体弱的老人、年幼的孩童,彻夜赶路奔赴而来,只为给家人求一份虚妄的平安。
他们的眼底藏着疲惫、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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