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环娘与阿芷的第一次见面


轻轻有气流掠过便簌簌发抖,边角磨损撕裂、缕缕垂落,随时都会彻底碎裂、飘零消散。幡面曾经工整秀丽的戏文字迹,早已被潮气侵蚀、被岁月风化、被阴气浸染,模糊斑驳、难以辨认,唯独那股缠绕数十年的凄婉悲凉、落幕遗憾,依旧牢牢附着在残破幡布之上,久久不散。

    戏台两侧靠墙,对称摆放着数张老旧八仙桌与配套木椅。家具皆是上等硬木打造,当年必定规整精致、端庄大气,可历经数十年地底封存、阴潮浸润、死气缠绕,木质表层早已覆上一层暗沉油黑,不是常年擦拭的光洁温润,而是积年受潮、反复结露、浸润死气形成的阴冷光泽。桌椅缝隙、桌面纹路、椅脚死角,堆满细密灰尘、发黑霉垢、粘稠蛛网,静默伫立在黑暗之中,一动不动、无声无息,像一群坚守岗位、沉默观望、历经岁月的无声看客,静静陪着这座空寂戏台,熬过数十年无人问津的幽暗岁月。

    整片地底空间,无灯、无火、无光、无暖、无声、无生机。

    可诡异至极的是,人立在门口,视线竟异常清晰,能毫无阻碍地看清场内所有物件的轮廓、线条、斑驳痕迹、破损细节。黑暗通透得近乎诡异,万物轮廓分明、形态清晰,却没有半分人间暖意、半分鲜活气息。这片天地的时间是静止的,昼夜是消失的,四季是停滞的,唯有寒凉、孤寂、腐朽、遗憾,在岁岁年年无声沉淀、层层堆积,牢牢困住此间唯一的亡魂。

    而戏台正中央、那张最完整、最端正、霉垢最少的八仙桌旁,空荡死寂的黑暗里,静静坐着一道人影。

    她坐得极端正、极挺拔、极雅致,腰背平直、肩颈舒展、身姿端庄,没有半分歪斜懈怠,没有半分飘忽扭曲,全然不像世人认知中飘忽不定、形态扭曲、戾气缠身的阴魂厉鬼。她安静地与这片死寂黑暗融为一体,不躁动、不游离、不飘散、不狰狞。整片地窖的气流、温度、阴气、死寂,皆以她为核心缓缓流转、层层聚拢、牢牢沉淀,她是这片幽暗天地的中心,是所有孤寂的承载者,是所有遗憾的留存者,是所有旧罪的见证者。

    一瞬间,阿芷的呼吸彻底滞涩,胸口骤然发闷,心脏狠狠紧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原本克制的惶恐瞬间冲破理性压制,从心底翻涌而出,席卷四肢百骸。双腿骤然发软、虚浮无力,脚步像被黑暗钉在原地,寸步难移、分毫难动。

    此刻的恐惧,早已脱离普通的心理慌张,变成了最直白、最凛冽、最真实的生理碾压。

    头皮紧绷发麻,四肢僵硬冰冷,气血翻涌不畅,心跳沉重滞涩,像是被浓稠黑暗死死按住、被无边死寂紧紧掐住,每一次搏动都艰难费力、沉重压抑。她见过淋漓鲜血、见过惨烈尸身、见过恶毒人心、见过集体作恶,可她从未见过这般极致诡异、极致矛盾、极致震撼的存在——明明是早已殒命、消散数十年的亡魂,却比世间绝大多数活人更端庄、更沉静、更有礼度、更有风骨;明明静坐无声、纹丝不动,却能压得整片地底天地鸦雀无声、阴气沉凝、死寂无边;明明近在咫尺、清晰可见,却隔着一道生死永隔、岁月难逾、阴阳不可逆的万丈鸿沟。

    “进去谈。她不伤你。”

    代川玉清冷沉稳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却像一道稳稳托底的磐石,穿透浓稠死寂,破开阿芷混沌惶惑的心神,压住她翻涌不止的恐惧。

    阿芷死死咬紧下唇,齿尖用力陷入柔软皮肉,清晰的刺痛瞬间传来,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来。她借着这缕真切的人间痛感,强行拽回涣散的心神、压下崩溃的惶恐、稳住摇晃的身形。微凉的指尖紧紧扶住粗糙锈蚀的铁门边框,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脉络直冲心口,一点点锚定她飘摇不定的心神。

    她抬步,一步一顿、极缓极难、沉重无比地迈入这片阴阳交错、生死交界的幽暗戏台。

    下一瞬,厚重铁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没有风声,外界最后一丝微弱的人间气息、最后一缕渺茫的烟火暖意、最后一丝鲜活的生机动静,被彻底隔绝、彻底切断、彻底剥离。她被孤身一人、完完整整地留在了这片亡魂盘踞、执念封存、罪孽沉淀、岁月静止的幽暗绝境之中。

    铁门闭合的刹那,整片地窖的气流骤然归零。

    先前细微的风声、尘动声、水汽滴落声尽数消散、彻底湮灭。世间所有声响、所有生机、所有烟火、所有动态,统统被彻底清空、彻底抹去。极致的死寂层层覆压、沉沉包裹,密不透风、无孔不入,压得人耳膜发嗡、心神发颤、意识发空。

    阿芷垂首而立,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轻颤,脊背绷得笔直却僵硬紧绷,全身神经处于极致的戒备、极致的敏感、极致的紧绷状态。她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前方那道端坐的人影,目光死死钉在脚下发黑朽坏的木地板上。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斑驳霉迹、细碎裂痕、凹陷坑洼、陈年污渍,每一道痕迹都是数十年阴潮浸泡的见证,每一处斑驳都是岁月荒芜的烙印,每一寸朽木都藏着无人知晓的孤寂寒凉。

    她能清晰感知到前方那道温柔沉静的目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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