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阿芷丈夫的真相
她总抱着一丝天真执拗、纯粹柔软、不肯熄灭的期盼:所谓的“送”,从来都是驱逐、是驱赶、是放逐,而非屠戮、而非葬送、而非毁灭。她坚信丈夫只是被赶出村落、远离闭环、脱离乡土,只要他尚且存活、只要他坚持前行,总有一天能寻得山路、冲破群山、折返归来,穿过层层雾霭、越过重重山峦,重新推开这座小院的木门,回到她的身边。
那三个月,朝看晨雾漫山、暮看落日归山、夜观星月浮沉、静听山风穿林。她日日清扫院落、日日整理卧房、日日备好他生前惯穿的衣物、日日为他留一盏微弱摇曳的灯火,夜夜等候、朝朝期盼、时时念想。她把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惶恐、所有的孤苦,尽数压在心底、独自消化、默默承受,靠着这一点点渺茫到极致、脆弱到极致的期盼,硬生生熬过无数孤清冷寂的长夜、熬过无尽孤独煎熬的岁月。
那时的她,从未怨过村民、从未恨过规矩、从未质疑过神明、从未抵触过信仰。她天真地以为是命运弄人、是天灾无情、是宿命难违,以为丈夫的误入是无心之过、是灾祸源头,以为村民的杀戮是身不由己、是自保之举、是护乡之德。她甚至心底藏着一丝愚蠢的愧疚与自责,总觉得是丈夫的贸然闯入,险些颠覆村落安稳、招致灭族灾劫,村民的所作所为,皆是理所应当、无可厚非。
她用最温柔的善意、最纯粹的隐忍、最卑微的心态、最虔诚的信仰,自我欺骗、自我宽慰、自我麻痹了整整五年时光。
整整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晨昏、寒暑轮转、昼夜交替,她守着一座空院、一段旧情、一场虚妄、一份执念,孤独度日、隐忍存活、默默等候,耗尽了青春、耗光了温柔、耗竭了期盼,最终等来的,却是一场彻头彻尾、荒唐刺骨、窒息悲凉的骗局。
原来世间从来没有所谓的驱逐远行、所谓的天灾宿命、所谓的灾劫无解、所谓的神明震怒。
从来没有“送”这一说。
从五年前那个安稳平和的秋日开始,从丈夫踏入村落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全员共谋、温柔包裹、神圣粉饰、无可辩驳的**集体谋杀**。
她的丈夫从未远走、从未逃离、从未有过一丝求生的机会。他没有走出群山、没有脱离闭环、没有得以存活,他只是在无数温顺和善、平日邻里相亲、看似淳朴良善的妇人手中,被亲手捆绑、亲手拖拽、亲手献祭、亲手葬送。他死在了古槐根系之下、死在了地脉阴气之中、死在了全村人的沉默纵容与集体围剿之下、死在了温柔烟火的掩盖与神圣香火的粉饰之中。
尸骨无存、亡魂无归、无人铭记、无人悲悯、无人祭奠、无人平反。
他一生良善、一生勤恳、一生温柔、一生无辜,从未亏欠任何人、从未伤害任何人、从未作恶分毫,最终却背负着“瘟神灾煞”的污名,沦为村落虚假安稳的牺牲品、权力博弈的垫脚石、世代罪孽的殉葬品。
而她这五年的等候、五年的执念、五年的隐忍、五年的愧疚、五年的自我欺骗、五年的孤独坚守,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荒唐至极、悲凉入骨、令人窒息的笑话。
“嗡——”
剧烈的耳鸣骤然席卷全身,瞬间吞噬了世间所有声响。风声、树声、远处的人声、纺车声、虫鸣声,尽数消弭、彻底空白,整个世界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神魂深处炸开的轰鸣、刺骨的冰凉、崩塌的绝望,层层翻涌、彻底泛滥,顺着耳膜侵入肌理、渗入血脉、沉落神魂,冻结了所有温度、碾碎了所有念想、湮灭了所有生机。
双腿骤然失力、彻底脱力,再也支撑不住单薄颤抖的身躯。阿芷身形一软,猛地屈膝下蹲,重重蹲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双手死死捂住整张脸庞,指尖深陷皮肉,肩膀剧烈颤抖、不停耸动、起伏不止,单薄的脊背弯成一道破碎孤凉的弧度,像是被命运彻底压垮、彻底击碎、彻底击溃。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没有崩溃失态的打闹。
真正极致的绝望、真正彻底的崩塌、真正灭顶的痛苦,从来都是无声无息、静默沉沦的。
滚烫灼热的泪水顺着指缝疯狂涌出、肆意流淌、无法遏制,迅速浸透掌心、打湿衣袖、漫过指尖。那是积攒五年的思念、五年的委屈、五年的孤苦、五年的不甘、五年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尽数宣泄、尽数崩塌。滚烫的泪珠滴滴坠落,砸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碎成无数微凉的水渍,却永远浇不熄心底蔓延翻涌的寒冰、冲不散深入骨髓的悲凉、暖不了彻底死寂的神魂。
她死死咬紧牙关、死死绷住喉咙、死死压制所有哽咽与哭声,拼尽全身力气锁住所有崩溃的情绪,不肯让一丝声响溢出。她不愿失态、不愿示弱、不愿让绝望彻底吞噬自己,可浑身止不住的剧烈颤抖、不断起伏的脊背、微微抽搐的肩头,早已彻底泄露了她极致的痛苦、极致的破碎、极致的无助。
五年温顺守寡、五年安分隐忍、五年自我驯化、五年无望等候、五年虔诚笃信,一朝尽数崩塌、彻底归零、全然粉碎。她失去的从来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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