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献祭的演变
俗荒诞、人心险恶、岁月苍凉。
“第一代人,尚知敬畏天道、忌惮因果、愧疚冤魂、收敛恶念。可人心最是善变、最是趋利避害、最是畏险贪安、最是健忘凉薄。”
“待到第一代共谋者尽数老死、枯骨成灰、湮灭岁月,初代造下的滔天罪孽被漫长时光慢慢冲淡,血契的真实本意被后人逐步掩埋,血腥代价、天道反噬、亡魂怨念的恐惧彻底消散,到了第二代村落掌权者主事之时,世间仅存的底线,便彻底崩碎、彻底溃烂、彻底无存。”
岁月,从来都是罪孽最温柔、最完美、最无解的遮羞布,也是人心最阴毒、最致命、最彻底的腐蚀剂。
初代族人终生背负罪孽、心怀愧疚、畏天畏地、畏鬼畏因,活得谨慎克制、惴惴不安、束手束脚。可这份沉重的代价与忌惮,无法跨越生死、传承后世。
二代及以后的族人,生来便坐拥村落安稳、岁岁安宁、无灾无劫、烟火绵长。他们从未亲历戏台冤案的惨烈、从未见证血契落成的阴私、从未感知天道失衡的反噬、从未敬畏幽冥因果的可怖、从未体会罪孽缠身的煎熬。
对他们而言,这片土地的太平安稳、风调雨顺、与世无争,是天经地义、与生俱来、万古不变的天赐福祉。他们看不见太平之下的白骨、安稳之下的罪孽、安宁之下的冤魂、平和之下的血腥。
代代相传的祖训,早已被后人简化、美化、净化、神圣化。残存的隐秘真相被彻底掩埋,沉重的罪孽代价被彻底抹去,偏颇的人为规则被彻底神化。
在后世族人的认知里,血契不再是先人赎罪的枷锁、不再是人为偏颇的规则、不再是万民共谋的罪孽,而是守护乡土、庇佑族人、隔绝灾劫、永续安宁的天赐铁律。遵守规则便是顺应天命,维护规则便是积德行善,守护规则便是护乡佑民。
无知滋生无畏,无畏滋生放纵,放纵滋生贪婪,贪婪滋生私欲,私欲最终滋生无尽无边、永世不休的杀戮与罪孽。
就在第二代村落掌权的耆老之中,走出了一个彻底改写王村千年宿命、亲手开启万古杀劫、人为铸就无解囚笼的女人——孟三姑。
后世村口古槐之下,常年默然值守、神色沉静、不苟言笑、执掌全村丧葬禁忌、维系幽暗秩序、镇守古槐怨灵的孟婆,便是一脉相承、世代承袭孟三姑的位置、权柄、手段、格局与阴私算计。
孟氏一脉的传承,从来不是简单的职位承袭、职责延续,而是黑暗规则、嗜血逻辑、控心手段、权谋算计的代代延续、层层加固、步步深化。
只是后世一代代孟婆,早已被自己传承的规则彻底驯化、彻底麻木、彻底禁锢。她们只知恪守旧规、执行仪式、镇守古槐、镇压邪祟、维系太平,一生遵从、一生笃信、一生盲从,不知规则源头、不懂人心阴私、不明初代骗局、不晓自身便是黑暗延续者。她们沦为规则的工具、谎言的信徒、罪孽的执行者,纯粹、麻木、可悲,却又可怖。
世人敬畏孟婆、信赖孟婆、依托孟婆,代代传颂她守槐镇邪、安村护民的功德,将其视作村落太平的守护者、一方水土的庇佑者。
可无人知晓,无人记得,无人追溯,这一脉所有的“守护”与“功德”,从源头开始,便是一场极致自私、极致怯懦、极致阴毒、极致功利的人为造恶。
无人知晓孟三姑这个名字,藏在王村最深处、最阴暗、最禁忌、最隐秘的秘辛之中,被后人刻意掩埋、刻意淡化、刻意神化、刻意洗白。她是千年献祭杀戮真正的始作俑者,是人为黑化规则、堆叠罪孽、驯化人心、开启轮回的罪魁祸首,是整片乡土万古炼狱真正的铸造者。
环娘的声音缓缓沉落,穿越千年烟云,剖开所有伪装,将最赤裸、最残酷、最真实、最刺骨的人心真相,赤裸裸铺展在光影浮沉的旧院之中。
“孟三姑,是亲手将王村推入万古嗜血闭环的始作俑者。”
“她绝非世人臆想中愚昧盲从、胆小怯懦、被动作恶的普通妇人,恰恰相反,她是二代族人中最清醒、最聪慧、最通透、最冷静、最擅长谋算、最懂得人心的人。”
“她看得穿初代血契的本质,辨得清地脉规则的边界,分得明天道偏颇与人为余地,甚至比村中任何人都清楚——最初的契约不索命、不噬血、可回转、可救赎、可存续、可修正。”
“可正是这份远超常人的清醒与通透,催生了她极致的自私博弈、极致的权力野心、极致的风险规避。她的所有作恶,从来不是愚昧盲从的被动妥协,而是冷静至极、步步为营、层层布局、精准控局的主动作恶。”
初代的共谋者,余生皆活在隐秘的愧疚与无尽的忌惮之中。他们知晓自己造下的罪孽,畏惧天道轮回的清算,害怕亡魂不息的反噬,终生收敛克制、谨小慎微、束手束脚,靠着自我煎熬维系村落安稳。
可孟三姑最鄙夷、最厌弃、最不屑的,便是初代族人这份“畏手畏脚、自我折磨、毫无用处”的克制与愧疚。
她冷眼旁观初代人的一生,看透了愧疚无用、敬畏无用、克制无用、善良无用。她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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