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赵大德第一次看戏


乐、庸常度日、无忧无虞。

    唯独她苏玉环,唯独环娘,从十六岁那个燥热喧嚣、烈日灼灼、繁花似锦、烟火鼎盛的盛夏,被权贵冷眼选中、被规则无声锁定、被世人默默牺牲、被命运悄然定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无声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死在了最明媚、最热烈、最鲜活、最盛大的人间烟火里,死在了最纯粹、最赤诚、最温柔、最满怀期许的少年年岁里,死在了全员沉默、全员默许、全员共谋、全员受益的温柔骗局里,死在了权势滔天、规则腐朽、人心凉薄、人性幽暗的极致黑暗里。

    往后数年的登台唱戏、悲欢起落、隐忍挣扎、无助煎熬、绝望沉沦、默默等死,都不过是这场既定悲剧、既定结局、既定宿命的漫长续章,都只是一场早已写好终章、早已锁定结局、早已无人能逆、无人能改、无人能救、无人能赎的漫长赴死,是一具鲜活肉身披着人间戏衣、守着戏台囚笼、拖着破碎人生,一步步走向幽冥、走向献祭、走向灭亡、走向百年孤寂的绝望过程。

    地底阴风再度悄然卷起、穿梁而过、掠台而行、席卷尘埃、翻动纸页、拂过百年沉冤,带着万古幽暗的寒凉、百年孤寂的荒芜、无尽冤屈的沉重,缓缓漫过整座死寂的幽冥戏台。

    环娘缓缓抬眸,澄澈冰冷、饱经沧桑、看透虚妄、望穿百年的魂眸,穿透幽暗凝滞的地宫虚空、穿透层层厚重的时光壁垒、穿透人间虚假的繁华平和、穿透世人虚伪的善良无辜,静静回望百年前那个燥热喧嚣、人心晦暗、交易暗行、罪恶滋生的盛夏戏台,静静凝望那个端坐正中、物化人命、定价生死、掌控棋局、缔造悲剧的臃肿身影。

    百年之前,她懵懂年少、无力反抗、隐忍沉默,心底只剩纯粹的恶心与屈辱,却无力挣脱既定的棋局、无力对抗庞大的规则、无力反抗滔天的权势。

    百年之后,她历经沧桑、看透一切、知晓所有秘辛、看清所有罪恶、读懂所有共谋、看透所有凉薄,终于彻底看清那场藏在盛世烟火、戏曲繁华、市井平和、人间安稳之下的滔天罪恶、极致荒诞、全员凉薄、集体罪孽。

    当年那些沉默旁观、默许交易、助推悲剧、纵容罪恶、享受安稳、依附权势的芸芸世人,那些传承腐朽恶规、纵容权贵作恶、漠视无辜苦难、麻木自我救赎的后世后人,那些心底藏鬼、不敢直面罪孽、不愿忏悔过错、不肯弥补亏欠的庸常众生,依旧岁岁安然、烟火如常、繁华依旧、安稳度日,他们踩着她被碾碎的尊严、被标价的人生、被葬送的韶华,安享着古镇岁岁绵延的太平烟火、年年如故的市井繁华、代代相传的安稳顺遂,无人记得那个十六岁烈日之下含泪隐忍、通体恶寒、被三枚银洋买断余生的唱戏少女,无人记得这方水土的岁岁安稳从来都不是天赐平和,而是以一个纯粹少年的孤苦余生、鲜活性命、毕生冤屈为代价,层层铺垫、暗暗献祭、默默堆叠而来的血色虚妄,无人知晓每一声戏台锣鼓的清脆铿锵之下,都沉睡着一段无人祭奠、无人昭雪、无人共情、无人解脱的沉冤,无人察觉每一寸古镇安稳的烟火肌理之中,都死死嵌着一副被世俗规则、权贵私欲、众生凉薄活活碾碎的少年骨血。百年光阴浩荡冲刷,洗去了旧日的燥热喧嚣、洗去了权贵的跋扈身影、洗去了世人的短暂记忆、洗去了交易的细碎痕迹,却唯独洗不去刻在戏台木骨、渗在地宫土层、融在环娘神魂深处的屈辱与恨意,洗不去那场全员共谋、无人忏悔、无解无终的人间罪孽,洗不去盛世繁华之下永远蛰伏、永远腐朽、永远在暗处吞噬无辜的人性幽暗。这世间最刺骨的从不是明目张胆的凶煞恶徒、不是刀光血影的直白屠戮,而是这般裹着烟火温情、披着世俗规矩、藏着盛世平和的温柔猎杀,是权贵居高临下的冰冷裁定,是世人事不关己的沉默纵容,是规则根深蒂固的吃人本质,是无人亏欠却全员作恶、无人动手却全员弑杀的荒诞人间,是一个赤诚纯粹、心怀热忱、敬畏戏道、善待世人的少女,从未作恶、从未害人、从未违心,却要为众生的安稳买单、为世俗的腐朽殉葬、为权贵的私欲献祭、为时代的寒凉兜底,终其一生被困在方寸戏台的囚笼之中,困在十六岁的盛夏屈辱之中,困在百年孤寒、无尽沉冤、永无宁日的幽冥绝境之中,岁岁登台、夜夜泣血、日日沉沦,一遍遍重演着那场无人救赎、无人怜悯、无人平反的宿命悲剧。晚风穿梁,空台回响,百年光阴弹指而过,旧戏早已落幕,旧人早已成魂,旧罪依旧尘封,旧恨依旧滚烫,那一页写尽“恶心”的泛黄纸页,终究成了她短暂人间最清醒、最倔强、最惨烈的绝笔,成了这座繁华古镇永远无法抹去、永远无法洗白、永远无法消解的血色烙印,任凭人间烟火岁岁更迭、世事浮沉代代变迁,这份跨越百年的委屈与不甘、沉沦与倔强、冤屈与悲悯,始终盘踞在幽冥戏台的虚空深处,冷冷俯瞰着这片惯于牺牲无辜、纵容凉薄、粉饰太平、掩埋罪恶的土地,静静等候着一场迟到了整整百年、终要落地、终要清算、终要撕碎所有虚假平和、揭穿所有隐秘罪孽、颠覆所有不公规则的终极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