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祠堂夜宿


落罚、等待轮回重启、等待祭品归位,等待百年不变的结局如期上演。

    这是一场数百对一、全方位、无死角、不对等的无声围猎。

    全村女子隐于暗处、凝于沉寂、蓄于静默、藏于虚空,不围、不堵、不攻、不扰、不显露、不动作,只用无处不在、密不透风、如影随形的凝视,彻底锁死他的所有退路、所有生机、所有破局可能。这种群体性的隐性压迫、集体凝视、无声审判,远比明火执仗的厮杀、汹涌暴戾的围攻更让人窒息、更让人惊悚、更让人绝望。它无声证明了这座古村最刺骨、最扭曲、最无解的恐怖内核:此地的恶,从不是个体的癫狂、私人的怨念、单独的罪孽,而是全员合规、全员无罪、全员默许、全员共罪的集体沉沦,是一整套被时间合理化、被传统正义化、被规则正统化的永续杀戮。

    孟婆依旧静静伫立在祠堂正门的明暗交界线上,枯朽单薄的身躯在肆虐狂乱的风雨中稳如磐石、纹丝不动,没有丝毫晃动、丝毫避让、丝毫俯仰、丝毫动摇。狂风掀不动她一身漆黑肃穆的老旧长衫,漫天水雾侵不透她周身萦绕的死寂寒凉气场,漫天翻卷的血色红绸扰不乱她眼底亘古不变的漠然清冷。

    她就那样静静伫立,身形笔直、姿态规整、神情僵硬,一半身躯彻底融于祠堂门洞吞噬一切的漆黑阴影,一半身躯裸露在惨白冰冷的雨光之下,阴阳割裂、明暗两分、人鬼相融,仿佛是伫立在时光夹缝、罪孽边界、生死临界点上的永恒审判者,历经百年风雨、百年代谢、百次轮回,始终驻守此地,冷眼旁观人间生死,漠然执掌村落宿命。

    她那双早已空洞无波、无瞳无光、不见悲喜的眼眸,牢牢锁定在代川玉身上,寸步不移、视线锁定、分毫不错。眼底没有怒火、没有杀意、没有诧异、没有震惊、没有忌惮,唯独掠过一丝极淡、极冷、极细微、转瞬即逝、极难捕捉的情绪涟漪。

    那不是惊慌,不是忌惮,更不是畏惧。

    那是一种时隔百年、重逢异类、见证变数的漠然审视,是一成不变、循环往复、毫无偏差的宿命轨迹里,突然闯入一枚不肯顺从、不肯沉沦、不肯赴死、敢于对峙、扬言清算的陌生棋子的细微意外。这一丝意外之下,裹挟着更深层的权衡、隐秘的算计、尘封百年的复杂心绪,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彻底洞悉的期许与挣扎。百年以来,无数外来男客踏入这片封闭的山谷、这座诡异的村落,无一例外、无一幸免,尽数惶恐不安、尽数卑微乞怜、尽数顺从规矩、尽数沉沦湮灭,从未有人如代川玉这般,直面祠堂威严、顶撞村落铁规、不惧百年禁忌、扬言清算深埋百年的血色罪孽。

    漫长的对峙在风雨喧嚣中静静延续,不知熬过多少时辰,肆虐的狂风终于渐次平缓,暴戾的骤雨收敛了极致的凌厉锋芒,变回细密沉郁、连绵不绝的冷雨,丝丝缕缕、绵绵无尽,覆满整片山谷、整座古村、整片祠堂。

    孟婆枯涩干瘪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唇角自始至终没有丝毫弧度、丝毫松动、丝毫情绪起伏,声音依旧轻飘飘、冷森森、干涩滞缓,穿透层层厚重雨幕、穿透喧嚣雨声、穿透凝滞空气,精准落进代川玉耳中,不带半分人间烟火、半分活人温度、半分世俗气息,只剩岁月沉淀的死寂与规矩加持的寒凉。

    “百年了。”

    短短三字,轻得像一缕雨丝落地、一阵阴风拂过,却重如千钧、压塌虚空,瞬间让原本喧嚣的雨场再度凝滞、整片广场彻底落寂。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铺垫铺垫、没有情绪渲染、没有过往赘述,寥寥三字,便道尽了这座古村封存百年的孤寂偏执、扭曲执念、深重罪孽与无解轮回。百年时光,人间更迭数十代烟火俗世,外界沧海桑田、山河巨变,唯有这座山谷、这座村落、这座祠堂,始终困在老旧的封建桎梏、血腥的献祭规则、扭曲的贞烈执念之中,循环往复、杀戮不止、罪孽叠加、永无宁日。百年之间,误入此地的外来男子,皆沦为祠堂轮回的祭品,无人例外、无人逃脱、无人反抗、无人破局,直至今日,终于出现了第一个敢于直面威严、对峙规则、挑战宿命、清算罪孽的异类。

    代川玉眸光微微凝沉,神色淡然、心绪沉稳,不接话、不示弱、不松动、不急躁,静静伫立、静静对峙、静静等待下文。他清楚,这三字不是感慨、不是叹息,是旧秩序对新变数的正式界定,是百年罪孽对挑战者的初次审视,真正的博弈、真正的禁锢、真正的审判,才刚刚拉开序幕。

    孟婆缓缓转身,漆黑长衫的老旧衣摆轻轻扫过祠堂布满细密雨珠的青石石阶,没有多余摆动、没有多余声响、没有多余姿态,动作刻板规整、行云流水、分毫不差,一如她百年之间日日重复、夜夜践行的古老仪式,精准、僵硬、麻木、冰冷,不带半分活人行走的随性自然。

    “入祠。”

    冰冷二字缓缓落地,没有威逼、没有胁迫、没有厉色、没有恐吓,却自带一种凌驾众生、掌控生死、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是村落最高规则的正式指令,是宿命审判的正式启动。

    话音落地的瞬间,街巷深处所有蛰伏已久、密不透风的窥视感骤然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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