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夹缝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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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暴的海风卷着冰冷的碎浪,狠命砸在充气艇前风挡上。
秦烈两脚牢牢踏在甲板防滑槽内,两腿微屈,身体随着艇身的剧烈起伏自然起落。他的双手稳稳扣住舵轮,手腕沉稳发力,控制着喷水推进器的喷口方向。
前方是一片暗礁密布的断裂带。退潮的暗流与风暴残余的涌浪在这里撞击,形成了一道道超过四米高的交错浪。
深灰色的海水被水下锋利的玄武岩撕裂,浪头崩塌,化作大片惨白的泡沫。
“两点钟方向,探照灯过来了!”
苏影伏在中舱防滚架下方,单手按住无线电耳麦,抬手指着右前方海面。
深水区外,一艘阿里·伯克级驱逐舰上的大功率氙气探照灯光柱破开雨幕,如同一柄雪白的长刀,贴着海面由远及近横切过来。刺目的光斑在浑浊的波涛上飞快跳跃,所过之处,暴雨被照得纤毫毕现。
秦烈眼角的余光锁定了那道光柱的移动速度。
他没有慌乱减速,反而将右手边的节流阀向前推了半格。
充气艇的引擎爆发出沉闷的低吼,艇艏猛地昂起,迎着一道刚刚隆起的暗浪正面冲了上去。
就在探照灯光柱即将扫中艇艏的半秒前,充气艇正好冲上了这道浪头的最高点。
秦烈双手向左猛拉舵轮,整艘艇以四十五度夹角斜切过浪脊。借助海浪向下滑落的斜坡,小艇顺畅地坠入了波谷凹陷的背浪区。
高耸的浪头如同一道天然的黑色水墙,将后方的光线完全阻隔。
惨白的光柱擦着浪尖横扫而过,照亮了空中飞溅的漫天飞沫,却没有触及藏在深邃浪谷里的艇身。
后方二号艇的操舟老兵在无线电里低呼一声,紧跟着头艇切开的白色航迹,同样顺势滑入背水沟壑。
六艘充气艇像一条黑色的长蛇,在翻滚起伏的波涛之间灵巧地游动。
然而,这片水域绝非普通的避风湾。
水面下方不到一米深处,隐藏着密密麻麻的尖锐暗礁。这些千万年来由火山喷发冷却形成的黑色礁石,质地坚硬如铁,边缘锋利得像剔骨尖刀。不仅如此,五级飓风撕断了外围防区不少触发水雷的系留钢缆,几枚浑圆漆黑的漂雷正随着紊乱的涡流在浪槽中上下沉浮。
只要转向出现半米偏差,小艇要么撞上暗礁开膛破肚,要么撞中水雷化为火球。
秦烈目光平静冷峻,视线穿透扑面的雨水,在汹涌的浪花里快速辨别着水流的颜色。
暗礁上方的浪花泛着混杂的灰白,水流湍急断裂;而安全水道的浪头虽然高耸,波峰却呈现出均匀的墨蓝。
“各艇注意,跟死我的舵印,间距拉开到二十米。”
秦烈按下喉部送话器,语速飞快而平稳:“水下有漂雷,不要贪快,宁可吃浪,绝不能偏航。”
话音刚落,头艇正前方不到十五米处,一道逆向的倒卷浪忽然从两块暗礁夹缝中冲出。
黑色海水中,一枚生满海草的铸铁水雷猛然从浪花深处翻了上来,圆柱形的铅封触角在夜雨中闪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冲锋艇的航速超过二十节,顺水冲下的惯性根本无法刹停。
若是寻常驾驶者,本能地向外猛打舵盘,但在这样狂暴的海况下,大幅度转向必定会导致艇体侧倾横翻,直接被大浪拍在右侧的暗礁上。
在艇内伤员惊恐的注视下,秦烈的手掌没有丝毫抖动。
他向左轻带半圈舵,同时左手闪电般拉动倒档离合,推进器的喷嘴向上仰起,喷出一团逆向的阻滞水流。
充气艇的航速骤然降下三成,艇艏借着浪头的托力微微一偏。
整艘艇几乎是贴着那枚水雷的黑色外壳擦了过去。
防磨凯夫拉浮筒与水雷锈蚀的外壳发生微弱的摩擦,带起几片海藻,但没有触动任何一根雷管触角。
擦身而过的瞬间,秦烈再次将油门推死。
充气艇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顺着狭窄的石缝通道飞掠而过。
后方的阿雄与犀牛紧随其后。
阿雄凭借着强悍的力量硬控舵柄,后槽牙咬得紧绷,硬生生带着二号艇在浪谷折角处完成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漂移过弯。三号、四号、五号艇依次穿过狭道,最后由犀牛坐镇的六号艇带着一身弹痕,也在毫厘之间甩尾脱离了雷区边缘。
整套规避动作紧凑得令人窒息。
这是一场在巨浪、暗礁与雷区夹缝中的生死穿梭。
秦烈凭借着对水流力量近乎本能的预判,每一次切入波谷的时间点,都精准到了秒。他将六艘毫无装甲防护的橡胶艇,化作了穿行在海面死角的幽灵。
数道大口径探照灯光柱在周围海面来回扫荡,几十发试探性的重机枪穿甲弹打碎了几块突出的礁石,火花四溅,却始终没能捕捉到这支小艇编队的真实踪影。
然而,所有人的心头都没有半分轻松。
暗礁区的纵深终究有限。
随着编队不断向外突进,两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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