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惨痛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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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海水在暗礁缝隙中翻涌激荡,拍打在玄武岩石壁上,卷起两米多高的白色沫子。
悬崖底部的狭窄岩台上,苏影和两名突击队员浑身湿透,鞋底在布满海藻的湿滑石面上连连打滑。他们双手紧扣住晃荡的攀登绳索,将顺着绝壁滑降下来的幸存者一把接住,迅速拖进相对避风的岩凹中。
“上艇!动作快!”
苏影抹去面罩上的盐水,声音沙哑急促。
在起伏的涌浪中,五艘黑色充气艇正依靠低转速的喷水推进器勉强维持姿态。艇上的操舟手神经紧绷,双手控住舵杆,在浪头起伏的间隙里,用艇艏顶住礁石边缘的橡胶防撞垫。
虚弱的囚犯们手脚冰凉,许多人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几乎是被突击队员们用手臂架着、直接扔进艇舱内的。
重伤的蝙蝠已经被牢牢固定在头艇中央的特制防震垫上,医疗兵用扎带将输液袋挂在舱壁拉环上,半跪在积水里用身体挡住扑进来的碎浪。
风暴眼虽然刚刚移走,但外海残存的涌浪依然沉重。
每一次海水倒灌进岩缝,都会把七点五米的充气艇猛地抬升两三米高,紧接着重重跌落进暗礁深槽。碳纤维龙骨发出沉闷的受力声,艇内的囚犯们挤作一团,发出阵阵压抑而惊恐的干呕与抽泣。
悬崖顶端,重机枪的咆哮与反坦克导弹的爆炸声还在回荡。
犀牛带着四名东欧老兵在崖顶硬生生拉住了敌方巡逻艇的全部火力,曳光弹如同一道道灼热的火鞭,将夜空抽打得一片通红。
然而,大口径舰炮的覆盖面太广了。
停留在深水区的三艘阿里·伯克级驱逐舰根本不管视线受阻,一百二十七毫米主炮以全速射击的频率,将重达几十公斤的高爆弹丸连绵不绝地砸向这座孤岛。
大部分炮弹落在了岛屿北侧和要塞废墟上,但密集的弹着点随着雷达与射表的校正,正在不可避免地向着南部悬崖边缘蔓延。
尖锐刺耳的啸叫声再度撕碎雨幕。
这一声破空尖啸不再是高高掠过,而是带着令人脊背发凉的低沉下坠音,自夜空深处斜插而下。
刚刚护送最后一批伤员降至岩台的秦烈脸色骤变,喉咙深处猛然爆出一声厉喝。
他整个人扑向身侧两名吓瘫在石滩上的年轻学者,双臂发力,将两人死死按进脚下一处半米深的玄武岩水槽里。
话音未落,一发一百二十七毫米高爆舰炮弹没有砸中崖顶,而是贴着悬崖边沿的折角狠狠削过,不偏不倚撞击在悬崖中段凸出的一块巨型玄武岩挑台上。
炽烈的橘红火球在半空轰然炸开,整面高达四十米的陡峭峭壁剧烈颤抖起来。
高爆炸药在坚硬的岩石表面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动能,厚达数米的挑台被当场轰得粉碎。成吨的滚烫碎石混合着尖锐的弹片,如同暴风雨中的散弹铁砂,呈扇面狂暴地向下泼洒。
悬崖中部正在顺着绳索下滑的六名囚犯,以及两名悬空护卫的突击队员,正好处于爆炸的正下方。
恐怖的冲击波生生切断了两条主绳索。
两名突击队员身上的防弹陶瓷插板在弹片横扫下应声碎裂,整个人被狂暴的气浪凌空掀飞,连哼都未哼出一声,便与崩塌的巨石一同砸向下方犬牙差互的暗礁丛。
碎石砸进海水,激荡起数丈高的白色水柱。
而在下方的岩台边缘,三名刚刚解开安全扣、还没来得及登上四号艇的被解救人员,直接被横扫而过的冲击波推下了两米多高的断层。
一名年轻的影盾战士目眦欲裂,甩开手里的步枪就想往翻滚的浪涡里跳。
“别跳!退回来!”
秦烈从泥水中猛然站起,右臂如铁钳般一把拽住了那名战士的战术背心领口,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
海面上,几道人影在冰冷漆黑的恶浪中挣扎浮沉。
但暗礁区的海水何其暴虐。
千万年风浪冲刷出的火山岩礁石尖锐如刀,退潮与涌浪在此处形成了致命的对冲暗流。一名落水的突击队员刚刚露出水面,一道三米高的断头浪便排山倒海般砸下,将他整个人狠狠推在了一块凸起的玄武岩锋刃上。
闷响被狂风吞没。
殷红的血水顺着碎浪翻卷开来,转瞬间就被浑浊的大洋彻底冲散。
另一名落水者在浪头里拼命挥动手臂,但下一秒就被巨大的回卷暗流硬生生扯进了水下两米深的乱石迷宫,连一点涟漪都没能留下。
两名百战精锐,五名刚刚逃出地狱的囚徒,在短短两秒钟内,被炮火与怒海彻底吞噬。
岩台上一片死寂,唯有海浪撞击石壁的轰鸣。
年轻战士看着泛红的海水,眼角剧烈抽搐,双拳攥紧,胸膛剧烈起伏。
秦烈站在雨幕中,浑身的战术服被冰水灌透。
他看着空荡荡的翻滚海面,眼眶泛起一层森冷的血丝,下颌咬得线条凸起。
十年牢狱,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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