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生病


退了一步,小声问了一句“姨娘,怎么了?”

    “没什么。”绿宓转回去,继续梳头,“你出去吧,把洗脸水倒了。”翠儿应了一声,端着盆出去了。

    绿宓坐在梳妆台前,梳理起刚才翠儿所说的话。

    太突然了。昨天白天还在花园里坐着,晚上就烧得不省人事了。昨儿白天杨玉钿在花园里跟薛雪说了几句话,那几句话她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但从翠儿嘴里转述的那些话来看,薛雪确实是刺了杨玉钿。

    杨玉钿当时没说什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以她的性子,那些话不可能不在意。

    然后晚上就病了。病得还不轻,烧得说胡话,整个人像从湖里捞出来的一样。

    绿宓把梳子放在桌上,轻轻哼笑出来,她觉得好笑,又像是觉得无奈,还带着一丝敬佩。杨玉钿一个太太和小妾这么争,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不过手段不论高低,效果的确显著。

    薛雪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在花园里那几句话占了上风,以为童徽来她屋里多了就是把她放在心上了。她不知道,杨玉钿从来没有出局,她当时只是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不用吵,不用闹,甚至不用做什么。病一场,就什么都回来了。

    绿宓站起来推开窗户,风吹到她的脸上,她知道,从今天起,这个家的风向又要变了。薛雪那边大概要冷下去了,杨玉钿那边又会热起来。童徽的心从来没有离开过杨玉钿,他只是短暂地被别的东西吸引了一下,现在那根线又把他拉回去了。

    杨玉钿病了好几日才彻底好了。这几日,童徽把公文从书房搬到正房,一边看着杨玉钿一边处理公事。他亲自看着丫鬟熬药,亲自把药碗端到床边,亲自一勺一勺地喂她。

    杨玉钿靠着枕头坐着,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头发松散着,整个人虚弱得像一张纸。她喝药的时候皱眉头,苦得轻轻吸了一口气,童徽就从碟子里拿一颗蜜饯塞到她嘴里。两个人之间没有说话,那种默契却让人看了就觉得插不进脚去。

    薛雪端着一碗汤站在正房门口,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汤碗差点没端稳。

    她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了好一会儿。春兰从里面出来,看见她,叫了一声“薛姨娘”,屋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她来了。童徽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放那儿吧”,就又低头去看杨玉钿的药碗了。

    薛雪走进去,把汤碗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杨玉钿。杨玉钿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薛雪看了她一眼,又低下了头。

    她回自己屋子时,路过绿宓的屋子。绿宓的屋门开着,正坐在窗前做针线。

    薛雪的脚步顿了一下,想去和绿宓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快步走了。

    她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坐在绣凳上发呆。屋子里很安静,她的心也很平静。

    她拿出首饰盒中的银镯子,银光还在,跟那天晚上一样亮,一样好看。

    她将镯子戴到手腕上,转了转镯子,银光在眼前一闪一闪的,晃得她眼睛酸。她摸了摸镯子,是冰凉的,没有任何温度。

    童徽给她的东西,从来都是凉的,不管她怎么捂,都捂不热。想到这里,她没有声音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她想起自己做妾的那天,童徽对她说“我会好好待你的”。她信了,信了很多年。她以为“好好待你”就是她心里想的那种,会爱她护她,后来她才知道,童徽的“好好待你”,就是给她饭吃,给她衣穿,不打不骂,让她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这就是他眼里的“好”,不是她想的那种那种有温度的、有回应的、像她对他那样的一心一意的好。

    她想要的太多了,多到童徽给不了。他的心给了杨玉钿,从年轻时候就给出去了,早就收不回来了,连王令矩都没有占到分毫。她也好,绿宓也好,都是后来者,只能捡别人不要的边角料。

    薛雪坐在床边,眼泪流了很久,久到脸上的泪痕都干了,脸紧绷绷的,像戴了一张面具。她抬起头来,看了眼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鼻子尖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一副可怜相。

    她将眼泪擦干净,然后告诉自己,能怎么办呢?日子还是要过的。童徽心里没有她,她有儿子。童汝昕和童汝明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她把银镯子又放进了梳妆台的抽屉里,推上抽屉,上了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然后起身,去厨房看晚饭了。

    正房那边,杨玉钿的病好了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她薄施粉黛,并且开始对童徽笑了,笑得温柔又灿烂,眼里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让人看了就觉得她心里头有这个人。

    童徽很喜欢她这个样子。他回到正房的次数越来越多,从两三天一次又变成了一天一次,有时候一天去好几趟。

    他去的时候杨玉钿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绣花,他会坐下来跟她说几句话,有时候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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