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定亲成婚
那时候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年轻的书生,见了她就容易脸红,说话结巴,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谁能看不出来呢。
可是她爹去世之后,她嫁了人,他也中了进士当了官,两个人就像两条岔开的岔路,各走各的了。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不会再有什么交集。谁能想到,她丈夫升天,他老婆也去世,两条远去的路,兜兜转转,竟又交汇一处。
杨玉钿在院里待了很久才转身回了屋。此时杨玉成还在屋里坐着,看见她进来,欲言又止。
她走到桌前,将信收进了自己的妆匣里。
“姐,你到底怎么想的?”杨玉成忍不住问。
“我要好好想一想。”杨玉钿说。
这一想,就是整整三日。
三日里,童艺又来过两次,一次是送了一些米面日用,说是老爷让他送来的。另一次是送了一封信,信上写的也不多,大意是说让杨玉钿好好考虑,不必急着答复,他不会催她。
杨玉成收了米面,脸色好了些,但还是觉得这事不地道。他偷偷跟姐姐说:“姐,童师兄这个人呢,我是知道的,人是不错,可他毕竟是个官,做官的人心思多,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况且他家里还有两个妾,还有一堆孩子,你嫁过去,那不是去当现成的娘吗?”
杨玉钿说:“做官的人怎么了?爹不也是读书人?你将来不也要去做官?”
杨玉成被姐姐的话噎得无言以对,只能闭嘴。
到了第三天晚上,杨玉钿一个人坐在灯下,又拿出那封信来反反复复地看。到最后,她已经不记得看了多少遍了,灯油快烧干时,她拿起笔,写了一封回信。
“童大人:
信已收悉。我守寡之身,本不敢有非分之想。然汝既以诚相待,我亦不敢虚与委蛇。家中尚有幼弟,需人照拂,我一介女流,能耐有限。若汝不嫌我身世寒微,我愿应下此事。杨玉钿笔。”
第二日一早,她把信交给杨玉成:“去童家,把信交给童师兄。”
杨玉成接过信,犹豫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看了看杨玉钿的脸色,最终还是去了。
童徽拿到信的时候,正在书房里跟二叔说话。童维这几天没少劝他,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什么寡妇不能娶,娶了丢人,什么吴家多好,孙家多好,别犯糊涂。童徽听着,不反驳也不答应。
童艺进来,把信递给他,低声说:“杨姑娘的回信。”
童徽接过信,当着二叔的面就拆了。童维伸着脖子想看,童徽把信纸往旁边偏了偏,不叫他瞧见。
他一字一句地看完,看到最后那句“我愿意”的时候,嘴角的笑意便忍不住了。他把信纸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放。
童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答应了?”
“答应了。”童徽说。
童维的脸色铁青:“你非要娶她?”
童徽看着二叔,目光很平静:“二叔,我当年就想娶她,只是后来错过了。如今她没了丈夫,我没了妻子,老天爷又给了我一回机会,我要是再错过,便是对不起自己了。您别劝我了,此事,我心意已定。”
童维气得直哆嗦,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这是要气死我!你爹娘死得早,我替他们管着你,你就这么报答长辈?”
童徽站起来,朝二叔鞠了一躬:“二叔的恩情,侄儿记一辈子。只是娶妻一事,是侄儿自身的抉择。二叔若是实在难以认同,婚事便由我自己操办,不必劳烦二叔费心。”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童维站在原地,气得胡子翘得老高,半天说不出话来。李氏从里屋出来,给他倒了杯水,劝道:“孩子大了,有他自己的主意,你就别管了。再说了,那杨家的姑娘,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杨夫子的人品学问你也是知道的,总比那些地主家的闺女强吧?”
“你懂什么!”童维瞪了妻子一眼,“书香门第有什么用?她是个寡妇!寡妇再嫁,传出去好听?徽儿是朝廷命官,这名声传出去,以后在同僚面前抬得起头?”
李氏叹了口气,端着杯子又回里屋去了,这儿女情长的事情哪里说的清楚,算的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童徽就开始张罗娶杨玉钿的事。他知道家里长辈多数不会同意,就先去找了族里几个说话有分量的长辈,一个一个地说服。
有的长辈好说话,劝两句也就点了头;有的不好说话,跟他拍了桌子,说他“德行有亏”;有的干脆不见他,让下人挡了驾。
童徽也不恼,他一家家的去劝。把当年在横山书院跟杨夫子读书的事说给他们听,说杨夫子如何教导他,说杨玉钿如何贤惠,说他当年就想娶人家。
说到动情处,他的眼眶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长辈们一看,心就软下来了。
碰到难说话的长辈,他就跪着不起来。他二婶李氏看了心疼,帮着说了几句好话,也就糊弄过去了。
最难缠的是他一个族叔,叫童禄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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