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红果书局后院的灯一直亮到深夜。

    王令把第二轮六科又重新过了一遍，连谁先上、谁压后、出了意外怎么补位都重新交代清楚。

    最重要的只有一句，“明日到了场上，都给我把戏演足了。该犹豫的时候犹豫，该猜的时候猜，谁敢一听暗号就蹦起来抢着上，我回来亲自给他加练！”

    张英几个人连连点头。

    陆子铭抱着《孟子》坐在最边上，听到最后，忽然觉得有点不对，“王兄，我怎么感觉你这话主要是说给我听的？”

    王令看了他一眼，“你能听出来，证明这一个月的书没白读。”

    陆子铭：“……”

    ……

    第二日一早，钦华书院外的广场，比昨日还要热闹。

    首轮三场结束以后，积分垫底的一半书院已经提前出局，原本密密麻麻的席位空出不少，可留下来的十六家，反而让整个广场气氛更加紧绷。

    钦华、北景、岳麓、白鹿洞仍旧排在前列，国子监则顶着昨日九分，与钦华、北景并列第一。

    曲阜书院昨日后两场总算狠狠干了回来，勉强卡在第十六名挤进第二轮。

    只是今日再看国子监那边，郑思齐几人的脸色已经比第一日复杂太多。

    前几天堵在国子监门口时，他们还真觉得王令带着几个京城纨绔来参加天下书院大比，纯粹就是给天下人送笑话。

    如今笑话不仅没看到，自己却成笑话了。

    尤其想到那张还按着手印的契书，几名曲阜学子看向国子监席位时，脸色都有些发沉，今日再让这群混账赢下去，他们那份契书真要兑现了！

    很快，礼官入场。

    六名小吏抬着六只一模一样的紫檀木匣走到场中，每只木匣外都缠着封条，除了编号以外看不出任何区别。

    负责主持的礼部郎中清了清嗓子，“昨日第一轮，只为筛选各院。今日第二轮规矩有所调整，各院不得再见题选人。”

    “每轮六只题匣之中，分别封存六科考题。每场开始之前先抽匣号，各院报出出战学子，所有人选登记完毕以后，再由礼官当众验封、开匣。”

    “如此一来，各院想拿最擅长的学子专门撞自家强项，也得先看看运气！”

    话音落下，广场四周立刻响起一阵议论。

    不过王令几人依旧面色平静，这条他们昨晚便已经知道，甚至做好了演练，而真正让几人意外的却是后面的话。

    礼部郎中说完上一条调整后却依旧没停，继续道：“此外，今日每轮各院出场次序不再依照昨日方式抽签。经礼部与诸位山长商议，将依首轮积分交叉循环编排，每个书院六场皆与不同排名书院交手！”

    张英坐在国子监席位，听到“交叉循环”几个字，眉头便皱了起来，“昨日可没听主公说还要交叉分组。”

    程勋也低声骂了一句，“这群老先生还真会补窟窿，昨日看咱们偏科赢得痛快，今日连夜又加了一层。”

    旁边小吏很快将今日对阵木牌抬了出来。

    王令抬眼看了一下刚挂出来的对阵表，国子监今日一共六次对阵，其中必然会正面撞上钦华、北景、岳麓至少一家。

    而且各院排序明显做过调整，强院之间也被故意混到一起，这下谁也别想舒服。

    周围不少书院显然同样看见了国子监的对阵，曲阜席位那边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应天几名学子脸上也露出轻松之色。

    “昨日国子监靠偏科打法占了便宜，今日规矩一改，六场又全是强院，我倒想看看他们还怎么撞题。”

    “张英会算学又如何？若抽到经义，难道还能临时把脑子换了？”

    “那陆子铭才是真有意思，昨日问策都是靠赈灾偏科混过去，今日遇上正经经义策论，怕是连题都看不懂。”

    周围声音不算小， 陆子铭脸都黑了，抱着铁锹便想回头。

    王令一把将人拽住，“急什么？人家说你看不懂题，又没说错。”

    陆子铭更气了，“王兄，你到底站哪边？”

    “我站能赢的那边。”

    王令看着木牌，忽然咧嘴笑了，“既然几大书院费这么大劲替咱们挑了六块硬骨头，那今日就别挑食了，牙崩了也给老子啃！”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原本因为赛制突变生出的那点压力反而渐渐散了。

    都到这一步了，再说什么轻松晋级也没意思，反正真要替顾司业抢祭酒官帽，迟早也得跟这些顶尖书院碰。

    早碰晚碰，都是碰！

    ……

    而此刻高台上，韩王看着那张新送来的交叉对阵表，脸已经黑得快跟锅底一样。

    昨晚他回府以后，还特意让人找了半天今日能调整的对阵签，甚至连袖子里该藏哪几根签都准备好了，想着继续再给王令他们狠狠放水。

    结果一大早刚来，礼部便告诉他——不抽了！

    几大书院山长连夜跟礼部商议，直接把赛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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