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屠的笑容微微僵住。

    整个地宫安静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中没有任何嘲弄，反而带着一丝苏布衣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回忆深处，被撬开了一道缝。

    “你确定，你要知道？”血屠缓缓开口。

    “确定。”

    “哪怕真相会让你想杀了我？”

    “我现在就想杀了你。”苏布衣的声调没有波动，“所以，你最好说点有用的。”

    血屠看了他良久，终于叹了口气。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转身，走向那座巨大的青铜祭坛。他抬起手，指尖在祭坛表面轻轻划过，触发了某个被尘封百年的机关。

    “咔——隆隆——”

    祭坛内部传来沉闷的轰鸣声，表面那层青铜缓缓裂开，露出隐藏在内部的第二层结构。

    那是一面巨大的石壁。

    石壁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那些符文不是金色，也不是红色，而是一种苏布衣从未见过的灰白色。

    更让苏布衣瞳孔一缩的是——那面石壁上，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那道纹路的形状，和他手中那把断扇碎裂后的骨痕，几乎一模一样。

    “这面墙……”苏布衣沙哑道。

    “这叫‘道痕壁’。”血屠的声音变了，不再有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淡，反而带着一种苍凉的平静，“百年前，天道盟初代盟主联合天下最强的七位大能，在此地设下这座地宫。表面上是封印天道碎片，实际上——他们一共封印了两样东西。”

    “哪两样？”

    “碎片，和一个人。”

    血屠顿了顿：“那个人，就是灵汐的前身——天地间第一缕灵火化形而成的存在。她的名字，叫‘烛九’。”

    “烛九……”

    “她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簇火焰中诞生的灵。她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证了世间所有王朝的兴衰更替。她的力量太强了，甚至能够烛照幽冥、洞穿因果。”

    血屠转过头，看着苏布衣：“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活了万年的存在，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小姑娘，甘愿当一颗棋子？”

    苏布衣没有回答。但他的拳头，已经攥得指节发白。

    “因为她累了。”血屠缓缓道，“万年来，她一直看着人类互相屠杀、掠夺、背叛——她看够了。她想要变成一个人，尝一尝作为人类的喜怒哀乐。于是，她找到初代盟主，做了一笔交易——”

    “她主动散去九成修为，投入轮回，化生为一名凡女。作为交换条件，初代盟主承诺，替她守护那最后一缕本源魂火，等她在人间走完一遭，就让她回归本源。”

    苏布衣的心脏猛地一跳。

    “所以灵汐……就是烛九的转世？”

    “对。”血屠道，“她记忆里那些什么‘天命神女’、‘灯灵转世’、‘天机阁封印’，全都是后来编造的，用来掩盖她真实身份的幌子。她的真实身份，从不曾有过变化——她就是烛九，天地之间第一缕火的化身。”

    “那她为什么忘记了？”苏布衣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为什么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谁？”

    “因为转世本身，就是对灵魂的冲刷。她投入轮回的那一刻，所有记忆都被洗去了。她能记得的，只有那一缕模模糊糊的火光，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使命感。”

    血屠看着苏布衣：“你以为她为什么要一路陪你走到现在？你以为，一个活了万年的灵，从没见过一个凡人像你这样——”

    他忽然停住了。

    “……算了，这些废话，不说也罢。”

    苏布衣站在祭坛边缘，看着石壁上那些灰白色的古老符文，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路走来，看到了太多别人看不见的真相。

    每一层真相揭开——都比前一层更沉、更暗、更让人喘不过气。

    “她那一身天命之力，是烛九留下的？”苏布衣开口，声音嘶哑。

    “是她轮回前封印在神魂中的记忆，随着她的转世修为苏醒，"血屠道，“她的成长，其实比你快得多。只是她一直在压制自己，因为她怕自己变回烛九，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以灵汐的身份活着。”

    苏布衣咬紧牙关。

    他低头，看着怀中那盏已经碎裂的白玉灵灯。

    那盏灯，此刻已经彻底熄灭了。灯身上布满了裂纹，像是一颗碎裂的心。

    “所以……”他的声音很低，“我要救她，该怎么办？”

    血屠沉默了一下：“你救不了她。”

    “你再说一遍？”

    “我说的是实话。”血屠的声音平静，“灵汐的魂火已经熄灭了。但她作为烛九的那缕本源之火，并没有灭——那缕火，被封存在你体内。”

    苏布衣猛地抬头。

    “我体内？”

    “你还记得你炼化逆命之火时说过的话吗？”血屠淡淡道，“你说，你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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