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头目只说了三个字。

    “唰！”

    弩箭破空，直奔张砚山藏身的石壁。张砚山猛地偏头，那箭擦着他的脸钉进石缝，箭尾嗡嗡直颤。

    “出来！”头目厉喝，身后几人立刻散开，弩手在前压着，两个持刀的贴着墙根，一左一右往前摸。

    窄道里的暗袭，变成了硬碰硬。

    张砚山知道不能再躲，他在石壁上一按，那块石砖应声一沉，两侧石壁里“唰”地射出一排短弩，逼得前头两人慌忙闪避。

    “在墙上！”头目眼尖，一眼看出机关的位置，刀背在石壁上一敲，“别碰两边的砖，贴着中线走！”

    这伙人果然是练过的，一旦摸清门道，再不肯乱踩乱碰。弩手半跪在地上，弩尖跟着张砚山的影子移动，刀手借着石壁的掩护，一步步逼近。

    张砚山在窄道里游走，那副毁了的身子，此刻却灵活得不像样子，可他心里清楚，这么耗下去，对他不利。

    “想在我的楼里，害我张家的族长？”他沙哑着，故意出声，想引对方乱了分寸。

    “张家族长？”那头目冷笑，“一个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的废人，也配你们这么护着？”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张砚山眼底一沉。

    他不再游斗，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一个刀手刚从中线扑到，张砚山侧身让过刀锋，铁器贴着对方的刀身滑进去，一把攥住那人的手腕，借力往旁边的石壁上一撞，那刀手闷哼一声，被他反手制住，挡在了身前。

    “放箭！”那头目却狠，根本不管自己人的死活，弩手迟疑了一瞬，张砚山已经把人往前一推，自己矮身滚进暗处。

    就在这一瞬，他摸到了头顶一根垂下来的铁链——那是他守了几十年、再熟悉不过的机关。

    他想都没想，拽着铁链猛地一扯。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窄道正中一块巨石，连着铁链轰然砸落，正堵在头目和弩手之间，那弩手躲闪不及，被巨石的气浪掀翻在地。

    “这是张家的地方。”张砚山从巨石后头绕出来，一步步逼近那头目，“轮不到你撒野。”

    头目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这守楼人对机关熟到这般地步，咬了咬牙，知道再往前讨不到好，转身就往甬道外退。

    窄道外头，沈知珩守着退路。

    两个追兵见势不妙，早就想往外逃，刚冲出甬道口，就被沈知珩迎面截住。

    “回去。”他淡淡道，兵刃一横。

    那两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扑了上来，配合得极有章法，一个虚晃，一个直取下路。

    沈知珩腿上有伤，脚下却不慢，侧身让过左边的刀锋，反手一格，兵刃交击，火星四溅。他顺势一脚踹在那人膝弯，追兵单膝跪地，可右边的刀紧跟着到了，他只能矮身避开，手肘撞在对方肋下，听见一声闷响，那追兵踉跄着倒退。

    就在这时，那头目也从甬道里退了出来，一眼看见沈知珩，狞笑道：“就一个带伤的，一起上，先宰了他！”

    三个人，三面合围。

    沈知珩后背沁出冷汗，腿上的伤被这几下牵动，丹药压住的气血一阵阵往上涌。他知道不能硬拼，目光一扫，退到了一处石栏旁。

    第一个追兵扑到，他没有硬接，反而矮身一让，反手在那人后背一推，追兵收势不住，撞在石栏上，被他一肘砸在后颈，软倒下去。

    第二个紧跟着，刀劈得又快又狠，沈知珩架住这一刀，只觉半边手臂发麻，他咬牙，膝盖顶在对方小腹，趁那人弯腰，掌缘切在他颈侧。

    那头目却已到了跟前，一刀直取他心口。

    沈知珩退无可退，千钧一发，他听见身后一声怒喝——

    “住手！”

    张砚山一高一低地从甬道里冲出来，手里的铁器脱手飞出，正中那头目的刀身，将那必杀的一刀偏开。他紧跟着扑上，一条胳膊死死勒住头目的脖子，把人往地上拖。

    “你……”头目拼命挣扎，手肘往后乱撞，正撞在张砚山塌着的那只肩上，他疼得闷哼，胳膊却勒得更紧。

    沈知珩缓过一口气，上前一步，一掌切在头目后颈，那人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窄道里，最后一个弩手刚想趁乱溜走，被张砚山回身甩出的短刃钉在地上。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五六个汪家追兵，被两人在窄道里截了个干净，一个都没跑出去。

    张砚山喘着粗气，一高一低地靠在石壁上，那张毁过的脸上溅了几点血，塌着的肩膀因为方才那一撞，疼得直抽气，可他的眼神却亮。

    “痛快。”他抹了把脸，“守了几十年，就数今天，最痛快。”

    沈知珩看着他，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追兵，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小瓶药，递过去：“治伤的，别硬撑。”

    张砚山愣了一下，接过，没说话，闷头往自己肩上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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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古楼，顶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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