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终极笔记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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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麒麟看着他,那双淡漠的眼睛里,极难得地,起了一丝波澜。

    “你是当年考古队里的人。”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认出了什么,“碱水浇下来,你没出来。”

    塌肩膀猛地一震,那双亮了几十年、冷了几十年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族长……还记得。”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以为……没人记得了。”

    “几十年了。”他一高一低地往前半步,又像不敢,硬生生停住,“我守着这楼,见人就清,我以为张家早把我忘了,我以为我这一辈子,就烂在这楼里了。”

    “现在,”他重重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点翻涌压下去,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让我,护一回族长。”

    张麒麟看着他,沉默片刻,重重点了一下头。

    “后面有追兵。”他随即道,“身手应该不一般,大概五六个,缀了很久。”

    “我知道。”沈知珩道,“我们就是从他们后头绕过来的。”

    “他们在等你开门。”塌肩膀的声音冷下来,那张毁过的脸上,是守楼人几十年的杀气,“这楼里的路,我比他们熟。族长,你们往前走,追兵,我来挡。”

    “你一个人?”胖子皱眉。

    “这楼是我们张家的。”塌肩膀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狰狞的笑,“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跟我张家的族长,还想捡现成的?”

    他握紧了手里的铁器,转身往回走,一高一低的背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

    “等等。”沈知珩跟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你腿上还有伤。”

    “已经不碍事了。”沈知珩活动了一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张麒麟看着他们,没有拦,只道:“别恋战,前面会合。”

    “放心。”塌肩膀头也不回,“这就去会会,这帮在我张家楼里撒野的东西。”

    塌肩膀那番话,沈知珩听在耳里,看在眼里。

    他原本还存着最后一丝顾虑。

    这守楼人几十年里见人就清,性子冷得像石头,又是被张家丢下过的,心里那道坎,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可这会儿,塌肩膀看族长的眼神,那张毁过的脸上压都压不住的颤,还有那副明知道前路凶险、却还要抢着去挡追兵的模样 ——

    沈知珩忽然就懂了。

    这人不是装的。他怨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骨子里却一天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沈知珩没再说话,只侧过脸,给了张麒麟一个极淡的眼神。

    那眼神旁人看了,只当是寻常一望,张起灵却懂了。

    他沉默片刻,抬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玉瓶。

    那是沈知意临行前给他配的,瓶身温凉,他一直贴身带着。他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丹药,青光在指尖一滚,一缕极淡的药香,在阴冷的甬道里散开。

    他把丹药递过去,话不多,只两个字:“吃了。”

    塌肩膀没有半分犹豫,丝毫不怕那是毒药。

    他伸出手,那只手还带着几十年的、被碱水蚀过的旧痕,却稳稳地接过丹药,仰起头,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一股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下一瞬,却骤然化作一团火。

    “唔 ——”

    他闷哼一声,踉跄着扶住石壁,额上青筋根根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那团火从他塌着的右肩、毁过的脸开始,一路烧遍四肢百骸,像有无数根针在扎、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一寸一寸地重新生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副塌了几十年、再没抬起来过的肩膀,正被一股力道生生往上托;那张被强碱蚀得纠结的脸,皮肉底下,有什么在重新萌发;堵了几十年的经络,被一点一点地冲开。

    疼,钻心的疼,难以忍受的疼。

    他死死咬着牙,指节抠进石缝,那声到了嘴边的痛呼,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剧痛,才如潮水一般,缓缓退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撑满的力量,从四肢百骸里,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塌肩膀 —— 不,那人缓缓地、试探着,抬起了右肩。

    那只塌了几十年、垂了几十年的肩膀,此刻稳稳地、平平地,抬了起来,不歪不斜。

    他又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不再是纠结扭曲的旧疤,而是温热的、平整的、完整的皮肉,五官归了位。他睁大眼,能看清石壁上最细的纹路,能听见远处水滴落地的声音,气血在经脉里奔涌,沉稳而有力 ——

    这是他年轻时候,最巅峰的状态。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那副重新活过来的、完整的身子。

    下一刻,这个流血不流泪、冷硬了几十年的守楼人,毫无预兆地,哭了。

    哭得毫无章法,肩膀一耸一耸,眼泪顺着那张刚复原的脸,一个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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