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立威



    刀疤强今晚带了两样东西。

    一根钢管,一桶红漆。

    他们三个人,专挑没有路灯的小路走,像三条灰鼠。到了医馆后门,刀疤强朝两个兄弟使了个眼色。

    “一会儿从正门砸。油漆泼在药柜上,泼完就走。”他压低声音,“别跟人照面。”

    那两个小子一个瘦,一个矮,都是这片的街油子,平时欺软怕硬,听说只是砸店,比被叫去干别的还来劲。

    “强哥,那铺子要是有人呢?”瘦子小声问。

    “这大半夜的,铺子连门都没装好,能有什么人?”刀疤强嗤了一声,“就算有人,把他按地上就完了。”

    他摸出烟,叼在嘴里,正要点。

    火光还没亮起,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点烟之前,问过主人没有?”

    三个人同时一激灵。

    那声音离他们不到五米,就在后门边上。

    刀疤强唰地扭头。

    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出一个人影。

    那人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兜里。清瘦、不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可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像两颗沉在深水里的寒星。

    厦海。

    “操!有人!”瘦子叫了一声,转身要跑。

    可他只跑了一步,就撞上一道无形的气墙。

    “啪。”

    他整个人倒仰回来,摔在地上。

    “有、有东西!”他惊恐地往后退。

    刀疤强脸色变了。

    他见过打架不要命的,也见过会功夫的。可这种还没近身就让人倒飞出去的手段,他头一次见。

    “你……你是什么人?”

    “这铺子的老板。”厦海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也是,你们以后见了要绕着走的人。”

    刀疤强咽了口唾沫。

    但他这种混街面的人,越怕越凶。

    “管你是什么老板!给我上!”

    他挥着钢管冲了上来。

    厦海只一偏头。

    钢管“呼”地从他耳边扫过,带着风声。

    “太慢。”

    “你他妈——”

    刀疤强又砸。

    厦海伸出左手。

    “啪。”

    钢管被他轻轻巧巧地握住,纹丝不动。

    刀疤强用力往回抽,脸憋得通红。

    那钢管像焊在铁块上一样。

    “没吃饭?”厦海问。

    话落,他手腕一拧。

    “嘎吱——”

    钢管从他手握处弯了下去,像一根烧过的蜡烛。

    刀疤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你你……”

    “还给你。”

    厦海手一松,刀疤强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那根弯曲的钢管滚到他脚边,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剩下那个矮子早吓得瘫坐在地,手里的红漆泼了一地,像血一样漫开。

    “我今晚不报警。”厦海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因为报警,最多拘留几天,出来你们还会来。”

    他蹲下身,声音很低,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刀疤强耳朵里。

    “赵福海让你来的,我知道。你回去替我带句话——”

    他顿了顿。

    “济世堂的事,我会亲自登门。让他准备好。”

    刀疤强拼命点头。

    “滚。”

    三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巷口。

    厦海站起身,看着地上的红漆和弯曲的钢管,摇了摇头。

    “一桶漆一百多块,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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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王建国听说之后,又惊又气。

    “你一个人把他们打跑了?”他眼睛瞪得老大,“刀疤强那小子可是个狠角色,以前在城北……”

    “没打。”厦海摆摆手,“我就跟他说了几句话,他自己吓跑了。”

    王建国半信半疑。

    但厦海不再多解释。

    这件事很快在城北传开了。

    有人绘声绘色地说,新来的“厦神医”会功夫,一个人把三个混混从铺子里打了出来,还徒手掰弯了钢管。

    也有人说,是那三个混混自己摔的。

    但不论怎么说,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去厦海的铺子附近转悠。

    王建国还打听到,刀疤强第二天就回了老家,说是“身体不舒服”。

    “你把人家魂都吓掉了。”王建国哈哈笑。

    厦海却高兴不起来。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用不了多久,更多双眼睛会看过来。

    有些东西,藏是藏不住的。

    他必须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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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末,医馆装修完毕。

    白墙、原木、青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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