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废仓库里的神医
出的泉水,像深秋清晨的露珠,像某种比人类认知更古老、更纯粹的力量。
他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然后,他眼前的黑暗,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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厦海眼前是一片荒凉的土地。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踩在干裂的泥土上。那些裂缝宽而深,像一张张饥饿的嘴,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他抬起头。头顶没有太阳,却亮如白昼。光线很柔和,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渗透过来的,没有阴影,也分不清方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特的香味,像是小时候奶奶煎草药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却出奇地清晰。像有人刚刚熬过一锅草药,药渣还留在炉子上,氤氲的热气里裹着当归和人参的甘苦。厦海用力吸了一口气。
那股药香顺着鼻腔灌进肺里,他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像干渴了半辈子的人突然饮下一口甘泉。
“这是……哪里?”他环顾四周。
视线所及,方圆约三百丈,是一片平坦的土地。泥土是灰褐色的,干裂而坚硬,但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若有若无的绿意,像有生命在地下蠢蠢欲动。
不远处,矗立着一间草庐。那草庐不大,比他在乡下见过的守瓜棚大不了多少,但造型古朴,草檐低垂,门楣上刻着一个圆形的图案。
走近几步,终于看清了那个图案,是太极图。阴阳两仪,首尾相衔,像两条首尾互咬的鱼。
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草庐没有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楚。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害怕。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一种强烈的、来自本能的吸引,像游子远远看见老家的灯。
草庐里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一些。当面是个三尺高的石龛,龛下摆着个草编的蒲团。石龛里摆放着一枚玉简。
长约一寸,宽约二指,通体青白色,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在昏暗的草庐中,它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像一盏即将熄灭的灯。厦海朝它伸出手。
就在手掌握住玉简的一瞬间,玉简的表面接触到他掌心的划伤,一滴血渗出来,落在玉简上。血珠在玉简表面停顿了一秒。然后,就像海绵吸水一样,被玉简吞了进去。
“嗡——”一声轻响。玉简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钻入了厦海的眉心。
无数信息像洪水一样涌入脑海。
《清静经》--
太上道德天尊亲传,道门无上心法。
入门炼气,百日筑基,结丹可期。
其法有九重,一重一重天。
同时涌入的,还有一张张画面:人体的经络图、药材的形态、熬制的手法、配方的比例……
厦海的头像要炸开一样疼。他捂住脑袋,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那些信息来得太快、太猛,像有人把一整个图书馆塞进了他的脑子。
过了不知多久,那种胀痛才缓缓褪去。
厦海抬头,满脸是汗。“《清静经》……这里是药圃?”他喃喃自语,像在消化一个荒诞而真实的梦。就在这时,他胃里一阵翻腾,喉咙里突然传来一阵干呕。那种胃酸来得极其猛烈,像整个食道都被火烤干了。他转头,看见了个一尺高的石臼。
石臼里盛着半臼液体。绿色的,像某种草药的汁液,浓稠而清亮,表面微微泛着光。空气中那股药香,似乎就是从这液体中散发出来的。
厦海犹豫了一秒。然后,他走了过去,低下了头,凑近用力闻了闻。
“闻起来……应该不是毒药,不管了”他深吸一口气,闭眼,喝了下去。
清甜,微苦。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生机。像春天的第一场雨,落进干涸了一整个寒冬的土地。
那股液体从喉咙流下去,所过之处,像被温水浸润。胃里的灼烧感消失了,全身的酸痛消失了,甚至手掌上那道伤口也传来一阵细微的痒,像在快速愈合。
厦海直起身来,头脑发晕,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厦海猛地坐起来。他发现自己躺在桥洞里,身上还裹着那些旧衣服和破毯子。但他感觉不到任何不适。没有发烧,没有饥饿,没有酸痛,甚至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像是美美地睡了一个世纪。
刚才是在梦里吗?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右手掌心的那道伤口,不见了。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滑完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而在右手手心的正中央,多了一个淡淡的图案。
太极图。黑白分明,缓缓旋转,像活的一样。厦海死死地盯着那个图案,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真的……都是真的……”他抬起左手,用拇指用力按了一下右手的太极图案。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片小天地的模样:百丈的干裂土地、破旧的草庐、石龛、石臼、还有那些还在慢慢消化的经文。
“清静经……炼气……药圃……种药……丹方……”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像有一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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