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断粮,心动摇
们斗不过,秦哥是好汉,但我们实在拖不起。”
老周声音压低,眼眶泛红。
“老伴一旦断药,撑不过这个月,我没有别的办法。”
张广胜望着垂头丧气的众人,心口压着一块巨石。
他心里明白弟兄说的都是实话,码头被封就等于掐断所有人的生计。
当初他答应陈九霄要照看好这帮兄弟,可到了绝境,他内心的底气开始动摇。
张广胜咬咬牙,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木箱上沉默的秦烈。
秦烈进屋之后很少说话,手肘撑住膝盖,双手交叉,眼神沉静如冰。
晃动灯光下,他侧脸那道浅刀疤格外显眼。
张广胜心里七上八下,走上前声音低沉沙哑。
“秦哥,你都听见了,弟兄们也是被逼到这份上,我知道对不起你,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大伙饿死。”
仓库空气彻底凝固,所有人抬头盯着秦烈,等候他的答复。
不少人已经做好他发怒的心理准备。
秦烈摸出烟点燃,淡淡的烟雾缓缓散开。
他环视一圈神情低落的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理解,大家拖家带口要养家,码头停工,日子确实难熬。”
现场鸦雀无声。
张广胜紧咬下唇。
“秦哥,我不是想出卖你,只是心里乱,赵洪勇摆明冲你来,就是逼我们交人。”
秦烈抬手打断。
“我不怪你,也不怪弟兄,赵洪勇封港,就是逼我离开,让我们内讧,他坐收渔利。”
秦烈把烟头按在水泥地上碾灭,火星转瞬消散。
一米八五的身躯立在原地,如同江边礁石。
“给我一天时间,航道的事我来解决,一天之内撤销封港令,大家照常上工拿钱。”
张广胜一脸难以置信。
“港务局早就被赵洪勇打通关系,一天怎么扭转?要不我们先避一避,我去找旧朋友想想办法……”
秦烈轻轻摇头。
“不用躲,也不用求人,他能买通关系,我就能把局面扳回来,你稳住兄弟们,就一天。”
说完,秦烈拿起墙角外套披上,走出仓库。
江雾散了大半,日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石板路上,地面水洼反射出细碎白光。
晚风裹挟着江边的潮气扑在身上,驱散仓库里闷出来的阴冷。
秦烈拨通苏晴电话,苏晴之前整理过港务局资料。
负责航道审批整改的副局长王全贵,早就和赵洪勇勾结,收受不少好处,一直惦记吞并老码头。
很快苏晴发来王全贵住址,还有暗访拿到的受贿记录。
秦烈收好手机,坐上陈虎等候在路口的出租车。
“城北家属院,先摸情况。”
车子沿着滨江路行驶,江风卷着咸腥气味吹进车窗。
陈虎透过后视镜看向秦烈。
“弟兄们心态动摇了?”
秦烈淡淡应声。
“人之常情,谁都要过日子,赵洪勇这一手够狠,想靠断生计逼我们内讧,可惜,他找错对手。”
车子停在家属院对面树荫下,秦烈独自步行进大院。
保安昏昏欲睡,他一身深蓝色工装,看着像维修工人,保安抬了下眼皮,没有阻拦。
找到三号楼,单元门外停车位,停着资料里那台黑色迈腾。
此时下午五点多,王全贵还没有回家。
秦烈绕到楼侧隐蔽拐角,刚好可以盯住车位。
他掏出旧怀表看了一眼,五点半。
夕阳落下,天边铺开橘红余晖,家属院里飘来各家炒菜油烟,混着梧桐落叶的气息。
天色渐黑,路灯亮起,昏黄灯光洒在车身上。
秦烈静立在阴影之中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单元门口。
远处广场舞鼓点、孩童嬉笑、电视新闻的声响断断续续飘过来。
阔别五年的人间烟火,眼下他没有半分心思去感受。
将近十一点,单元门口传来脚步声,裹挟一股浓烈酒气。
王全贵喝得酩酊大醉,搭着年轻女人的肩膀,脚步踉跄。
女人推开他的手,娇嗔催促。
“你快上楼,太晚了你老婆该醒了。”
王全贵醉醺醺笑着。
“怕什么,她早就睡熟,上去再坐会儿。”
两人晃到车位,王全贵按下钥匙,车灯一闪,车门咔哒解锁。
秦烈从阴影里缓步走出,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眼见王全贵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正要探进去,秦烈骤然加快脚步直冲上前。
他站在车身旁,手指搭在腰间折叠刀刀柄,呼吸压得极稳。
夜色把大半身躯藏进车底阴影,一双眼睛,冷得如同北境寒冬的坚冰。心却如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