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收到回应:

    将光脑静音。对你的监护者们解释说你需要去车厢前的卫生间一趟。如果有人跟随，不要惊慌，保证能够独自进入卫生间，查看下一步指令。

    徐青扭过头，来不及做心理准备了，对着五人中领头的那个壮汉讪笑:“我……有点内急，能不能去趟卫生间?”

    对方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拒绝，起身让开路。徐青抱着侥幸心理走出几步，队长立即无声地跟上。他头皮发麻，感觉身后仿佛跟着一头随时会暴起伤人的巨熊。徐青深吸一口气，步伐僵硬地走向邮件为他指定的落脚点。

    此时，车载屏幕和队长的光脑显示，距列车到站还有五分钟。

    卫生间的门形状是个四分之一圆弧，徐青推门进去，队长抱着双臂等在外面。

    狭小的卫生间里，已经有一个智能清洁机器人等在角落。它约到成年人大腿那么高，呈圆筒状，一条机械手臂折叠在顶上，底部是滚轮和刷毛，中间是收集垃圾的空间和两个水箱，分别存储净水和使用过的污水。徐青进来时，机器人头顶的红色指示灯亮起，内部空舱打开，里面放着一套列车乘务员的制服。

    邮件提示消息适时弹出。

    换上这套衣服。把原来的外套放进去，然后踩着它爬上头顶的通风管道，跟着指示灯亮起的方向走。速度一定要快，在外面发现异常之前离开。

    徐青一把扯下外套，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换上了那套制服，把帽子抓在手里。机器人缓缓滑到天花板通风口的正下方，装着他换下来的外套的内舱缩回去。他扶着墙踩上它，还在担心该怎么不发出太大声响地撬开覆盖在通风口的栅门，就见活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勉强可容一个成年人通过的管道口。

    徐青把脑袋伸进去，管道里黑糊糊的，浓重的异味和灰尘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这里似乎是一处分叉，靠左的那边亮着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他双手攀住吊顶，两臂发力，蹬着脚下的机器人翻进管道。身下，机器人缓缓滑行到卫生间角落里，仿佛一直被人遗忘在那儿。

    他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从身后投来的光影中判断栅门正在关上。他感觉到手掌触碰到了某种黏糊糊的东西，不愿细想那是什么，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大概爬过一节车厢的距离，他看到前面也有一盏小小的红色指示灯，在昏暗密闭的管道里像一只诡异的红眼睛。徐青借着光查看新发来的邮件内容:

    从你面前的通风口下去，底下是E车厢的卫生间，里面没有人。迅速靠墙离开，注意不要给车厢尾部暴露视野，你的押送者很可能在往这边看。沿着过道一直往前走，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管，一直赶到A车厢和驾驶室之间。帽子戴低一点，压住脸。

    管道下的通风口挡板滑开。徐青扒住通风口两边，曲身跳下来。他倒吸一口气，许久不曾运动，这个高度对他来说还是太吃力了，左脚传来刺痛，但幸好没有扭到关节。他小心翼翼地将卫生间的门推开一道缝隙，贴墙侧身闪出去。感谢把门设计成四分之一圆弧形状的设计师，哪怕此刻有人正从E、F车厢的连接处向这边张望，也不可能看到他。

    他刚刚经过的车载大屏上，鲜红的阿拉伯数字闪动，显示距列车到站还有三分钟。

    队长等在卫生间外，烦躁不安地踱着步。那家伙怎么还待在里面?他瞄了一眼旁边的屏幕，列车还有三分十秒到站。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敲门时，里边响起了一阵冲水声。这还差不多，他想。再过几分钟，列车就要到站了。只要把这个看起来蔫头耷脑的男人全须全尾地送上军方的飞机，他们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自己的履历又能添上光辉的一笔。

    等等。他突然惊觉，怎么徐青没有从里面出来?军人对反常情况的直觉让他来不及多想，上前一脚踹开门。门板砰地一声撞在墙上，猛地弹回来，重重打上他的腿。队长没有丝毫反应，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卫生间。

    身后的屏幕上显示，距列车到站还有两分五十秒。

    莉莉丝的意识连接着列车上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冷眼看着这场严格按剧本进行的表演。她亲手挑选的主角正穿着乘务员制服，迅速穿过一节节车厢，从那些因列车即将到站而坐直了身子的便衣军警面前走过。不枉她半个小时前就开始慢慢调暗灯光，昏暗的光线中，没有一个人认出那刻意压低的帽檐下就是他们奉命护送的“蛇”。

    另一头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帷幕。押送对象凭空从面前消失，再过三分多钟列车就将到站，要是让“蛇”混在下车的旅客中离开，那当真是茫茫人海难寻踪迹了。队长已经顾不得隐蔽身份，他双眼赤红，在通讯频道中通知所有行动队员目标丢失，所有人立即就地排查，分出人手封锁车门，势必要把目标堵在这趟车上。

    五个一路护送“蛇”的特种兵围拢在徐青凭空消失的现场，狭小的卫生间里根本藏不下一个成年人。队长踢开角落里碍事的清洁机器人，抬头看向天花板。通风管道口勉强可容一人通过，但栅栏挡板正严丝合缝地盖在上面。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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