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璋离府已久，自深秋直至寒冬，战事未歇。

    王府之中，虞氏与赵氏都被软禁在自己院中，不许随意走动。

    琉璃这个暂时的当家人，过得十分轻松快意。

    清元心中郁结难平，满心不服。

    她心知，承璋行军打仗、支撑战局的所有钱粮，尽数出自柳家。

    论情论理，她压琉璃一头，都不过份。

    位份她也已经是侧妃，不存在以下犯上。

    可承璋离府之前，始终未曾将王府掌家之权交付于她。

    柳清元得了娘家消息，家中银子流水般花出去，愈发耿耿于怀。

    玲珑离府后，晨昏定省的规矩尽数免去。

    赵黎与虞氏皆因先前流产一事各自消沉，该禁足的禁足，该颓靡的颓靡，各自困在院中，极少露面，偌大后院冷清了大半。

    承璋临走特意叮嘱过琉璃，不许虞氏随意出院子。

    对外只说是为虞氏静养身体。

    他心中清楚，是自己辜负了虞氏，害她痛失孩儿，终究没把侧妃位份给她。

    虞氏心中必有深重怨怼，承璋唯恐她心生事端、搅动后院风波，故而刻意将她圈禁院中，限制出入。

    这日，琉璃处理完手中差事，闲来无事。恰逢秋日园中秋景正浓，她便独自去往花园散心。

    行至半途，却撞见虞氏低着头、步履匆匆，带着一名小丫鬟，径直往赵黎的院落走去。

    琉璃心头一紧，愣了愣急步跟了上去。

    流产一事内情隐秘，知晓真相者寥寥无几，唯独虞氏与赵黎心知肚明。

    琉璃并不知晓其中纠葛，生怕虞氏心中积怨，要去找赵黎寻仇泄愤。

    她上前拦住虞氏，语气软和，褪去了往日的跋扈张扬，“虞妹妹，你怎的擅自出了院子？这是违了殿下的吩咐。”

    见虞氏如同没听见，她又轻语劝慰，“我知晓你失了孩子，心中悲痛难抑。那更该好好休养，身子养好了，日后自然还有子嗣。你莫让我为难，回院去吧。”

    虞氏抬眸，面无血色，一双空洞的眼眸死寂沉沉，如同失了魂魄。

    “你真以为我还能有子嗣？”她带着轻视嘲讽，“那你真是看不透啊。”

    说罢，眼底骤然翻涌浓烈恨意。

    她看向琉璃，“沈侧妃，你可听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如今的你，便是那个坐收渔利之人，何必得便宜卖乖。”

    “王爷不在府中，你就别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我不过是去探望赵侧妃。她困在院中郁郁终日，你就不怕她憋出什么事？”

    琉璃脱口问道：“你不恨她？分明是她害你没了孩子。”

    虞氏嘿嘿冷笑，眼眶泛红，泪水悬在眼底，“我就说你看不透吧？”

    “我腹中孩儿已有四月有余，将近五月，我素知晓赵黎不喜欢我，又怎会主动去往她的院中，自寻死路？”

    她声音发颤，压抑许久的恨意迸发而出，“我真正恨的人，从来不是她！”

    “若不是柳清元入府，今日稳坐高位、得尽恩宠的侧妃，本该是我！”

    她眼神恍惚，又骤然清明，字字悲凉，“不，到现在，我还在骗自己。”

    眼泪顺着脸滑下，她悲痛欲绝，“从一开始，那个男人就在算计我。我掏心掏肺待他，赤诚一片，可他不仅负我，还要害我腹中孩儿性命！”

    虞氏取出丝帕，静静拭去泪痕，眼底只剩一片清醒与不甘。

    “我如今才算彻底明白。这后院之中，斗败旁人算不得本事，你终究斗不过命运。”

    “承璋自始至终，从未对我有过半分真心。”

    “卧病榻上的这些日子，我才彻底想通了。或许我心底早就知晓，只是不甘心承认，总想着争一争、拼一拼，不甘心自己的一生，就这样潦草困死在这方寸王府之中。”

    “我也曾期盼，能有一个男人真心待我。哪怕他心中亦有旁人，哪怕只分我一星半点的温柔真心，我便知足。可终究，是一场空。”

    她看向琉璃，语气决绝：“琉璃，我不会害赵黎，我们二人，同命相怜罢了。”

    说罢，虞氏转身离去，身姿单薄孤冷，宛如一具失了魂魄的躯壳。

    琉璃立在原地，怔然良久。

    思索片刻，终是不放心，追上前去。

    “我与你同去看看赵姐姐。她困于院中，无人宽慰，照看你们，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二人并肩走入赵黎的院落，踏进内室，一眼便望见躺在床上的赵黎。

    琉璃暗吃一惊，赵黎形销骨立，一双眼眸黯淡无光，再也寻不到半分昔日神采。

    犹记初入府时所见的赵黎，鲜活明媚、意气勃发，如一株蓬勃生长的青树，满是生机。

    可如今的她，宛如深秋落尽叶子的枯木，毫无生气。

    双十年华，却苍老枯槁，暮气沉沉，瞧不出半点年少模样。

    赵黎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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