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先开了这个头，其他人怎么办？难道让他们眼睁睁看着你拿回本钱，自己却继续赔钱耗着？”

    周福全被说得面红耳赤，半晌不敢反驳。

    田万仓见他不再吭声，语气才稍稍缓和。

    “你放心，再坚持两日。潼河县绝对撑不了太久。等林铭来求咱们，到时候你别说保住本钱，便是多赚几成，也不是不可能。”

    周福全只得点头称是。

    可从帐篷里出来后，他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再坚持两日？说得倒是轻巧。

    田万仓手里的粮食数万石，银钱充足，自然耗得起。

    可他周福全不一样，眼看带来的银子都要花光了，每天都是开销……

    ……

    远处山头已经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周福全站在牛车旁，看着油布下被冻得发硬的粮袋，终于下定了决心。

    “走！”

    伙计一愣：“东家，去哪儿？”

    周福全咬了咬牙：“去县衙！卖粮！”

    “两千一百六十石粮食不能就这么烂在这里。”

    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拿出二百石粮食先卖掉，换一些盘缠，将剩下的粮食运回内城碰碰运气。

    空出的车辆正好沿途收一些山货，最起码不至于损失这么多。

    远处的雪越下越密，若是继续耽搁下去，等道路结了冰，麻烦只会更多。

    他带着两百余石粮食，径直来到县衙门口。

    赵老三见有人主动上门，起初还有些不敢相信：“你说什么？你愿意卖粮？”

    周福全搓着手，脸上满是苦笑。

    “愿意，不过我手头急着周转，最好能尽快结清。”

    赵老三连忙把人迎进去，此事很快便报到了林铭那里。

    林铭看完周福全带来的粮食清单，问道：“你当真愿意按这个价格卖？”

    周福全点头：“只求大人尽快结账。”

    林铭看了他一眼，没有为难：“验粮，合格之后，按市价结算。”

    说完，他又补充道：“若是你暂时不急着拿银子，也可以直接从工坊采购一批将军酿、秋风醉或者凝香脂。价钱按工坊公开的市价计算，绝不多收你的钱。”

    周福全愣了一下，他原本只想周转一些银钱回内城，尽可能保住自己的本钱，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选择。

    周福全拿起了林铭递来的订单货物清单，漫不经心扫了一眼。

    上等凝香脂……才一贯八百文一盒！

    将军酿只要两贯一坛？！

    周福全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要知道将军酿运回内城一坛至少能挣一贯钱！也就是一两银子。

    秋风醉一坛几乎能赚四百文。

    普通凝香脂进价四百文，内城卖七百文，一盒赚三百文；中等的进价八百文，卖一贯三百文，一盒赚五百文；上等的进价一贯八百文……

    两百石粮食，按照每石八百文计算，也就是一百六十贯，如果全部买上将军酿和上等的凝香脂，这一趟下来不仅不赔，少说能赚上一百贯！

    要是将剩下的两千石粮食都卖了……

    周福全已经不敢再算下去了：“这些货……真能按市价买？”

    “自然。”

    林铭指了指周福全手中已经被汗水打湿的货物清单。

    “清单都摆在这里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周福全咽了口唾沫，赶忙解释道：“大人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些货物在内城颇受欢迎，寻常商人想要拿货，往往还得托关系、找门路。即便能拿到货，价格也未必有多便宜。”

    他原本还打算沿途收购山货，想方设法弥补粮食上的损失。

    如今看来，回去的时候不仅不会空车而归，还能带着一批内城抢手的货物狠狠赚上一笔。

    “每样货物都有明码标价，至于拉回内城能不能赚钱，那是你的本事。”林铭淡笑道。

    周福全拿着清单脸上已经再没有半点愁苦，当即握紧拳头，激动道。

    “大人！城外还有两千石粮食，全都换成潼河县的货物！”

    说完，周福全又搓了搓手，问了一句：“大人，若是这些货卖得好，往后我还能来工坊拿货吗？”

    “当然，潼河县开门做生意，来者不拒，先到先得！”

    ……

    窗外，雪花依旧纷纷扬扬。

    周福全看着一件件货物被搬上牛车，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有种说不上的轻快。

    等他再回到城外时，原先那两千多石粮食已经变成了十几车将军酿、秋风醉和凝香脂。

    几名相熟的商人看见后，连忙围了上来。

    “周掌柜，你的粮食呢？怎么突然变成了这些东西？”

    周福全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道：“卖了。”

    “你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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