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灯火落幕,孤身归尘


,繁华满眼,却衬得心底愈发空旷寒凉。

    她坐在满室安稳温柔里,奔赴温暖归途。

    可她清清楚楚知道,那座灯火落幕的盛大场馆里,还有一个人,依旧孤身静坐,未赴归途。

    与此同时,宴会中心大厅。

    人流彻底散尽,宾客尽数离场,喧嚣彻底落幕。

    偌大的千平宴会厅空空荡荡,璀璨灯火依旧通明,却没了人声笑语,只剩死寂的空旷与落寞。

    满地零落的花艺、空置的桌椅、熄灭的舞台灯光,昭示着方才极致的繁华,已然彻底落幕。

    热闹是短暂的,荒芜是长久的。

    整场盛大宴席,最终只剩一隅黑暗,一人孤影。

    厉执衍终于缓缓起身。

    久坐的身躯骤然直立,连日透支的疲惫与寒凉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胸腔深处泛起一阵熟悉的钝重闷痛,身形微不可察地轻晃了一下。

    他抬手,修长骨感的指尖轻轻抵在眉心,稍稍平复翻涌的眩晕与倦怠,动作轻缓克制,没有半分狼狈。

    久坐僵硬的四肢缓缓舒展,黑色西装衬得身姿依旧挺拔笔直,哪怕身心俱疲,哪怕满身疮痍,依旧风骨不减,矜贵如初。

    只是那张素来温润冷静的面容,苍白得愈发明显,眼底的倦意浓重深沉,藏不住的虚弱浸透眉眼。

    林舟立刻上前半步,低声担忧:“厉总,您还好吗?要不要先休息片刻再走?”

    看着他略显苍白虚弱的模样,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

    厉执衍缓缓放下手,眸光平静无波,淡淡摇头,声线依旧沉稳克制:“无碍。”

    只是耗神过度,积劳成疾,早已习惯。

    他早已无数次在高强度博弈、彻夜无眠、身心透支中撑过难关,早已习惯独自承压、独自隐忍、独自消化所有伤痛。

    无人心疼他的疲惫,无人顾及他的冷暖,无人为他退让半步。

    唯独他自己,必须稳稳撑住,不能倒下。

    因为他一旦倒下,便再无人为她挡风遮雨,无人为她兜底铺路。

    他抬步,缓缓朝着空旷的大厅出口走去。

    脚步声轻缓,落在寂静空旷的大厅里,发出单调细碎的回响,一声一声,孤寂绵长。

    一路走过曾经满堂繁华、人声鼎沸的区域,走过宾客簇拥、权贵云集的中心地带,走过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名利高台。

    曾经万众仰望的位置,如今只剩他孤身踏过,满目空凉。

    一路行来,满目疮痍,满心荒芜。

    走出宴会中心大门,深夜的晚风骤然扑面而来,寒凉刺骨,吹散了室内最后的暖意。

    夜色深邃,月华清冷,街边灯火静谧,整条街道褪去了盛典时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只剩零星车流,安静寂寥。

    黑色轿车静静泊在暗处,低调沉寂。

    厉执衍抬步上车,弯腰落座的瞬间,紧绷了一整晚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弛下来。

    宽大的后座空旷孤寂,一如他此刻的心境,空落落的,盛满了无人知晓的落寞与酸涩。

    车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与晚风,车厢内陷入极致的沉静幽暗。

    没有灯火,没有喧嚣,没有窥探,没有需要维持的体面与气场。

    所有坚硬铠甲尽数卸下,所有隐忍克制尽数松动。

    他微微偏头,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覆下,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与浓重的疲惫。

    连日所有的压力、博弈、损耗、反噬、非议、孤独,在此刻尽数席卷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千亿基业崩塌,圈层彻底孤立,口碑尽数破败,前路漫漫无光。

    世人皆笑他愚蠢、偏执、恋爱脑、自毁前程。

    无人知晓,他从未后悔半分。

    唯一的遗憾,大抵就是 ——

    他拼尽一切护她前路坦荡,却终究只能遥遥相望,步步退让,咫尺不敢碰,余生不敢近。

    “回公寓。”

    良久,他才睁开眼,眼底再度覆上淡漠冷静,轻声吩咐。

    不回集团,不回满目疮痍的办公大楼。

    只想寻一处安静无人的地方,独自消化满身伤痕,独自熬过漫长低谷。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灯火落幕的宴会中心,汇入深夜静谧的车流之中。

    窗外繁华夜景缓缓倒退,一城灯火璀璨,却无一处为他而明,无一处予他温暖。

    林舟坐在副驾驶,沉默良久,终究忍不住轻声开口:

    “厉总,您后悔吗?今晚所有资本大佬都在私下嘲讽您,说您为了一场没有结果的偏爱,毁了半生传奇……”

    外界的声音从未停歇,嘲讽、戏谑、惋惜、看笑话,铺天盖地。

    所有人都觉得他输得彻底,输得荒唐,输得不值一提。

    厉执衍靠在座椅上,眸光淡淡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眼底温柔空茫,语气通透淡然,无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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