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身尘霜,换她无殇
“厉执衍!不过是一个普通仲裁员!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你倾覆十二家资本,自毁圈层根基,值得吗?!”
这句话,是在场所有人心底最大的疑惑。
在资本权贵眼中,情爱最廉价,利益最珍贵。
为一人,弃万金,毁基业,断前路,愚蠢至极,不可理喻。
厉执衍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浅的温柔,转瞬便被寒霜覆盖,快得无人捕捉。
值得。
世间所有利弊权衡、盈亏得失,在宋砚的清白风骨面前,皆不值一提。
她是浊世清流,是黑白方寸,是他荒芜半生里,唯一干净的光。
他可以满身污浊,可以万人诟病,可以基业尽毁,可以跌落神坛。
唯独她,半分尘埃,半分委屈,都不配承受。
厉执衍抬眼,重新望向众人,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覆顶寒凉:
“她秉公裁决,守的是行业公理,是世间法理。”
“你们抱团结党,私设圈层规则,操控资本套利,妄图以私欲凌驾法理,本就污浊不堪。”
“今日围剿她,是你们以浊乱清,以私废公。”
“我倾覆你们基业,是替法理清浊,替公正兜底。”
字字铿锵,句句端正。
他从不说自己是为私情。
他以资本帝王的手段,护世间法理公正,揽下所有污浊骂名,成全她一身清白风骨。
无人知晓,这场轰动京城的资本倾覆之战,始于一场无人知晓的雨夜偏伞,始于他无怨无悔的单向深情。
周明远被怼得面色涨红,语塞当场,胸口剧烈起伏,又惧又怒:
“你这是霸道徇私!行业核查流程合规,举报有理有据,你凭权力干预公正,就不怕彻底惹恼整个行业,被全圈层抵制封杀?!”
“封杀?”
厉执衍低声重复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带着全然的无畏与漠然。
“我今日所为,本就不求圈层包容,不求业界谅解。”
“从她当庭掀翻潜规则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注定要被浊流围剿。”
“她守规矩,所以束手束脚,寸步难行。”
“那我便不守规矩。”
他身姿挺拔而立,一身半湿西装,满身风雨尘霜,孤身对峙满堂权贵,气场凛然无匹。
“所有举报材料,即刻撤回。”
“所有行业核查,即刻终止。”
“所有针对宋砚的舆论预埋、人设抹黑、私德造谣,全部清零。”
三条指令,落地生根,不容置喙。
有人颤声开口:“厉总!你这般强行干预行业事务,坏了圈层规矩,你的资本口碑、执业信誉彻底尽毁,以后再无立足之地!”
“无妨。”
厉执衍淡淡打断,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藏着无人能懂的隐忍:
“我的名声,本就是身外之物。”
“我一身尘霜,足矣。”
“我只要她,前路无殇。”
一语落,满堂寂。
所有人怔怔看着眼前这个偏执决绝的男人,心底只剩彻骨的震撼。
世人皆逐利而来,唯他为爱赴险,弃利而去。
世人皆惜名声前程,唯他甘愿腐烂浊泥,护一身月光纯白。
林舟适时上前,冷声收尾:“从今夜起,但凡再有人私下揣测、造谣抹黑、围堵针对宋仲裁,
无论资本体量大小,无论圈层资历深浅,一律清盘出局,永不合作。”
“厉总护短,此生不变。”
冰冷的宣告响彻全场,彻底敲定结局。
这场蓄谋一夜、意图毁掉宋砚一生的杀局,最终以十二家资本全线崩盘、全员惨败落幕。
浊流尽数倾覆,风雨尽数平息。
厉执衍不再看满堂颓然的权贵,转身抬步,再度踏入茫茫雨夜之中。
身后是尘埃落定的资本战局,身前是无边无际的深沉夜色。
车门开合,隔绝了会所内的奢靡死寂与外界的滂沱风雨。
车内光线暗沉,静谧无声。
厉执衍靠在后座座椅上,终于卸下了所有的杀伐气场,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松弛下来,掩去所有锋芒,只剩极致的疲惫与落寞。
宽大的黑色西装早已半干,冰冷的面料贴着肌肤,深秋雨夜的寒凉浸透肌理,从肩头蔓延至四肢百骸,
带来刺骨的寒意。他微微仰头靠着椅背,修长的脖颈线条绷出一抹隐忍的弧度,眉心微蹙,眼底翻涌着淡淡的倦色。
方才强行调动全部资源、硬刚整个圈层的代价,在此刻彻底浮现。
本就下跌的基金彻底崩盘,千亿合作彻底作废,圈层人脉尽数决裂,多年清白合规的资本口碑彻底蒙上洗不去的污点。
一夜之间,半生基业,折损过半。
林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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