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偏入局


咕。

    “苍狼关那地方,去了还能回得来吗。”

    “听说上月去的一批,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

    “别说了,命苦。”

    陆玖没说话。

    他抬眼朝木屋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

    隔着几重雪,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在心里数了数,那八个字应该正亮着。

    吴德昌颠颠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

    “路上吃,省着点。”

    吴德昌挤出一个假笑。

    “陆玖啊,在外头可别给宗门惹事。”

    陆玖捏住他的手腕,一点点收紧。

    “我不在,谁动寒玉棺,等我回来,一根一根算。”

    吴德昌的脸白成了一张纸,嘴里连连讨饶。

    陆玖松了手,转身就走。

    校场边,一个佝偻老人朝他招手。

    藏书阁的秦守真。

    老人不说话,只把一本泛黄的书塞进他怀里。

    封面上三个字:玄天界志。

    “苍狼关,是赤炎原与中玄洲之间的情脉隘口。”老人声音很轻,“到了那,多翻翻这本书。”

    陆玖把书收进怀里。

    “秦老,你怎么来了。”

    “送送你。”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这孩子命硬。去了那,别逞强,活着回来。”

    “我知道。”

    老人摆摆手,缩回墙角,像从没出现过。

    队伍开拔。

    一队人朝山下走,雪踩得咯吱响。

    领队的是个姓马的执事,骑一匹瘦马走在最前头,一路都在骂天冷。

    雪下得密,风一刮,冷得人牙关打颤。

    陆玖把手缩进袖里,指甲掐着掌心,一步没落下。

    他想起秦守真那本书里记着的一段话。

    苍狼关,中玄洲之咽喉,赤炎原之门户。

    情脉经此,如热血过喉。

    得之则生,失之则亡。

    晌午,队伍在一条冻河边上歇脚。

    杂役们蹲成一堆分吃干粮,谁也不敢往北边多看。

    陆玖没吃。

    他灌了两口雪水,抬头看天。

    走了大半天,雪越来越薄。

    脚下的土渐渐成了赤红色。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铁,又像烧焦的东西。

    几个杂役开始咳嗽,脸色发白。

    “这地方,”陆玖低声道,“怎么连棵树都没有。”

    “战火烧了万年。”老情答,“赤炎原的火从来没熄过。”

    “更北边就是怒域。”

    “那里的土,随便抓一把都能攥出血来。”

    陆玖没再接话。

    他感觉到胸口的玉佩在隐隐发烫。

    不是那种灼痛,而是一种极轻极轻的脉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北方的荒原尽头隔着千里一声一声地喊他。

    更像一只手,在拽着他胸口的玉佩,往北拖。

    与此同时,左臂伤疤的深处,传来一阵极细弱的“空”感。

    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小缕。

    极轻,轻得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可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寒玉棺上的那行字。

    “君若不弃,我必归来。”

    那个“归”字的最后一笔,在他记忆里模糊了一下。

    像被人从纸上轻轻擦去了一线。

    极轻。

    极短。

    短到他分不清是不是被风吹的。

    老情没有解释。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天已经擦黑。

    风里忽然传来三声号角。

    急,短,一声比一声高。

    陆玖抬头。

    山脊那一片火光冲天。

    一座关城立在荒原尽头,城头浓烟滚滚。

    城下黑压压的人影在溃退。

    城墙之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将军还在挥刀。

    马执事勒住马,脸白得厉害。

    “后勤队,都别往前了!”

    他扯着嗓子喊。

    “前方妖兽破城,先撤!”

    几个杂役已经掉头往后跑。

    有人拽了陆玖一把,没拽动。

    他像钉在地上。

    陆玖盯着那座浓烟里的关城,耳边全是号角声。

    他看见城头上那面大旗正被火舌一下一下舔着。

    旗还没倒。

    老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次没有解释,只低低说了一句。

    “这地方,死人比活人多。”

    陆玖已经冲了出去。

    山道上碎石乱滚。

    他一步没停,越跑越快。

    风里像有无数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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