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入海口


排岩芯管,整齐得像新放进去的。岩芯管底下,垫着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里,是两份文件。

    第一份,一九六六年勘探队的原始上报草稿,标题下面,一行褪色的钢笔字:“储量异常,建议暂缓上报。”——落款签名,白建功。

    第二份,是一份誊抄的目录,记录着六六年底,第一批“先行送检”的矿样:二十支岩芯管,接收方一栏,写着一家日本商社的名字,和一个日期的钢印。

    六六年冬天。

    炜杰捧着那份目录,站在河岸上,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一切的源头,不在九零年,不在望江楼——在二十八年前那个冬天,有人把国家矿山的第一批样品,亲手递出了国门。

    ……

    三天后,省报头版。

    夏瑾的署名报道:《把账记在明处——一箱岩芯与二十八年的等待》。从勘探队写起,写到望江楼的地窖,写到青龙河的洄湾,最后落在延中厂门口那张手写的告示上。

    报道见报当天,储委发文:延中实业储量确认程序恢复,相关举报查无实据,予以结案。

    又过五天,停牌二十一天的延中实业,复牌。

    集合竞价一开,买单像潮水一样涌进来。老孙头站在证券营业部的黑板前,看着那根笔直拉起来的红线,咧开嘴笑了,对身边的人说:

    “我说什么来着?延中的账,记在哪儿,亮在哪儿——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