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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毛衣。没有金丝眼镜。

    先生。

    他站着。他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他没被绑着，但他走路的样子，很慢。像，累极了。

    林川，看着他。这个前天还坐在布沙发上，给他泡茶的男人。这个承认自己“做的事够死几回“的男人。现在，他像个，被押去行刑的人。林川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先生手里，有他没说完的话。

    程斌，带着先生，走到船边。他回头，朝码头这边，看了一圈。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夜里，却很清楚：

    “林川。我知道你来了。出来吧。“

    林川，没有动。

    “你不出来，“程斌说，“戏，没法开场。“

    林川，从集装箱后面，走出来。他走到灯下，站住。离程斌，二十步。

    程斌看着他，笑了一下。“我说过，你是个聪明人。“他说，“聪明人，就该知道——“他拍了拍先生的肩膀，“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了。顺风号，青石渡，那个时间。都是他，亲口说的。“

    林川，看着先生。

    先生站在程斌身边，低着头。他没有看林川。

    “所以，“程斌说，“今晚这场戏，就是——“他侧过身，让开，“先生，你，亲自跟他说。“

    先生，抬起头。他看着林川。他的眼神，很平静。

    “林川。“他说，“你妹妹，昨天，给我打电话了。她说，她的满天星手机壳，落在你那儿了。“

    林川，心里，动了一下。满天星手机壳。51章，他从红头发女人那儿，拿走的那个。

    他，看着先生的眼睛。先生的眼神，没有闪躲。

    “你，“先生又说，“替我还给她。就放在——我家，窗台，那盆绿萝，底下。“

    程斌，皱了皱眉。“先生，你话太多了。“

    先生，笑了一下。“不多。“他说，“我要是不说，她哥，上哪儿找去。“

    林川，站在原地。他听懂了。

    绿萝。花盆底下。

    先生，把什么东西，藏在了他家，那盆绿萝下面。44章，老周卷宗里，画的就是花盆。55章，先生家窗台上，那盆绿萝，靠右。原来，从那时候起，先生，就在给他递话。

    “好了。“程斌说，“戏，看完了。先生，该走了。“他朝船上，一挥手。两个男人，上前，架住先生。

    先生，被架上船。他上船的时候，回头，看了林川一眼。就一眼。

    林川，没有动。

    “林川。“程斌站在船边，看着他，“别想拦。你动了，你妹妹，就没人看着了。“

    临江渡，马达，响了。船，慢慢，离开泊位。

    林川，站在原地，看着船，开进江心。

    他的手机，震动。苏晚。

    “林川。“苏晚的声音，很急，“青石渡，顺风号——动了。“

    “提前动了。不是往南——是往临港方向。“

    林川的脑子，嗡了一下。

    “它在接人。“苏晚说，“顺风号，回来接人了。“

    林川，看着江面上，越来越远的船影。

    程斌，送走了先生。先生，刚走。

    顺风号，回来接人。

    接谁？

    他猛地，抬起头。他看向码头外的公路——往顾氏写字楼，那个方向。

    “楼上的人，“他说，“要跑了。“

    苏晚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程斌送走先生，不是处置。“她说，“是清场。先生，是最后一个知道'上面'的人。“

    “顺风号回来接的，不是货。“苏晚说，“是那个人。“

    林川，握着手机。他看着江面上，临江渡的灯，越来越远。他又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分。从临江渡到青石渡，走水路，要一个多小时。他还有时间。

    “你盯住青石渡。“他说，“我去一趟听澜公馆。“

    “先生家？“苏晚问。

    “绿萝。“林川说，“花盆底下。“

    他挂了电话，转身，朝码头外的公路，跑起来。

    身后，江面上，临江渡的灯，彻底，沉进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