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程斌说的是真的，还是诈他。他只知道，他的后背，又开始出汗。他想起昨晚，高个那人回头那一眼。他以为，那是习惯。原来，那不是。

    “先生在我这儿，坐了很久。“程斌又说，“他跟我说了很多。你白天，进过他家。他给你，泡了茶。你跟他，聊了，很久。“

    “林川。你说，一个把什么都告诉我的人，我还要不要，留着他？“

    林川，握着手机。他听懂了。程斌在说：先生，已经把顺风号的事，告诉他了。先生，出卖了他。或者，先生，被逼着，出卖了他。他不知道，哪一种，更糟。

    “后天凌晨，两点。“程斌说，“老码头，三号泊位。我请你看场戏。你妹妹，你可以带着。“

    “她住的地方，我已经，找到了。“

    电话，挂了。

    林川，坐在床沿。他低头，看手机。来电显示，是先生的号码。他再拨。关机。

    他拨苏晚的电话。响了两声，接了。

    “程斌，用先生的手机，打给我了。“他说。

    电话那头，苏晚沉默了两秒。“我知道了。“她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下午，放了个饵出去。假的地址。我告诉那两个人，小满住在城西，柳园小区，三栋。“苏晚说，“我让她们，把这话，说给了三个人听——我自己，不打招呼，不去。那两个女警，不许去。能去的，只有一个人。“

    “刚才，柳园小区那边，有人去了。一个。穿深色外套。在楼下，站了，两分钟。抬头，看三栋的窗户。“

    林川，握着手机。“你的人？“

    “不是。“苏晚说，“我放饵的时候，说过，谁也不许去。“

    “那去看的人，就是——“

    “就是我想钓的那个人。“苏晚说，“可坏消息是——我放在那边的暗哨，看见的，不止一个人。有两个。一个，在楼底下。一个，在对面的，面包车里。面包车里那个，一直没下来。楼底下那个，走的时候，往面包车，看了一眼。“

    林川的手，心口，一起凉下来。

    “暗哨说，“苏晚的声音，低下去，“面包车里那个人，戴着帽子。“

    帽子。林川想起55章。他回家路上，路边那辆白色面包车。驾驶座上，那个戴帽子的男人。

    “内鬼，“苏晚说，“不是一个。“

    窗外，天，快亮了。

    林川，握着手机，站在窗前。他想起来，52章，苏晚说过：接电话的人，离专案组大楼三公里。离听澜公馆，三百米。

    三百米。顾氏贸易，写字楼。

    楼上，住着，上面的人。

    他又想起，程斌约的地方。老码头，三号泊位。52章那张纸条上，写得清楚：临港第二码头，三号泊位，船名“临江渡“。程斌说的“老码头“，就是那里。那艘54章表姐说“船照走、货不在这条船上“的船，就停在那儿。

    程斌，要在临江渡，给他看一场戏。

    林川走到桌前，拿起那部备用手机。他把自己那张卡，抽出来，换进去。旧手机，他放进抽屉，没关机。他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

    “后天，我去。临江渡，三号泊位。“

    苏晚回得很快：“我布人。你不要一个人去。“

    “我知道。“林川回。

    他把手机放下。窗外，第一缕天光，落进来。他闭上眼，没有睡。

    他在想，先生，现在，在哪。

    在想，那个戴帽子的男人，是谁。

    在想，楼上，住着的，上面的人——他是不是，也姓顾。

    他想起55章，先生坐在灰毛衣里说的话：“我就在这儿，等着。看是你先端掉他们，还是他们先要我的命。“

    现在，答案，好像要来了。他握着手机，指节，慢慢松开。他给苏晚，又发了一条：“先生可能出事了。查他最后的位置。“

    后天凌晨两点。临江渡。他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