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灰雾里的敲击声
面零点八毫米,应力集中系数三点二,恰好是个随时会断的临界件。三指一捏,精准掐在应力集中点上——啪。断口整齐得像镜面。
这套东西,前世做梦都想要的无损检测能力,如今长在了手上。
顺着金属气息摸到地下商场通风口,陆铸撞见了一窝变异鼠。
黑压压一片,人小腿那么高,门牙泛着金属光泽,啃起钢筋混凝土像啃饼干。陆铸本打算绕道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他饿了。细胞级的饥饿从胃底烧上来,喉咙发紧,口水分泌加速,舌头上尝到的不是消化酶的味道,而是某种蚀刻液般的金属离子味。
不咬人就不咬吧。他盯着最近的几只变异鼠,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鬼使神差地,他动了。
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身影一晃,五指已经扣住一只变异鼠的后颈,金属化的指甲透进皮毛,直抵颅骨。变异鼠吱吱乱叫,挣扎的力道惊人,能掀翻一辆摩托。陆铸胳膊一紧,指力灌注,咔嚓一声脆响,挣扎停了。
血腥气漫开。他把鼠尸收进空间——金属、有机、未知,三个层都扫了一遍——然后拎出来,剥皮,剔骨,肉块在掌心掂了掂。
生吃?这念头刚冒出来,就变成了一种难以压制的本能。肉块入腹,化成纯净的能量融进四肢百骸。鼠头里抠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核,半透明,泛着冷光。按末世游戏的说法,这叫晶核,丧尸和变异兽脑袋里的能量核心,普通人拿来当钱用,觉醒者拿来当电池用。
本能剥开晶核的瞬间,一股冰火两重天的能量顺着经脉窜开,像熔金注模。饿了三小时的细胞贪婪地吞咽,四肢百骸像泡进温水。空间晃了晃,容量从五十立方扩到五十点五。
晶核加持,成长系。陆铸咂咂嘴——味道像烧糊的糖,凑合。
他舔掉指缝的血迹,蹲在尸体堆边处理了剩下的几窝变异鼠,手法利落,不浪费一克肉、一颗核。清理完现场,他做了件事:把鼠骨、鼠牙、鼠皮按材料分类收进空间“金属/有机“层,标注:变异生物材料,待性能测试。
时辰还早,灰雾淡了些。陆铸站在通风口吹了会儿风,指尖在裤缝上敲出节奏,心里盘算:有空间,有辨金,有晶核,身体基本盘过硬。眼下的问题只剩一个——
往哪走?
他闭上眼,把记忆里听风钢厂的位置在地图上过了一遍。三十多公里外,沿国道往东。厂房、电弧炉、精锻锤、材料实验室,前世吃饭的家伙什都在那儿。就算设备废了,图纸和数据也是钱买不来的东西。
走。
国道沿线果然躺着成片的废车。灰雾年月,车是第一批死的。陆铸一路走一路收,专挑有货的:后备厢里的工具箱、驾驶座下的千斤顶、引擎盖下的铜线电机,连座椅弹簧都不放过。空间越来越满,他的心也越来越稳。乱世里,装备就是命,而他就是个天生的装备制造者。
走了大半天,转过一道山坳,听风特钢厂的轮廓从灰雾里浮出来。
厂房楼顶上“听风特钢“四个字的最后一笔被削去半截,厂区完好得惊人。灰雾腐蚀很轻,围墙没倒,大门虚掩着,门轴居然还能转动。陆铸推门进去,铁锈味、机油味、灰土味混在一起,却让他一步比一步踏实。
车间里,五百吨电弧炉蹲在中央,积灰齐膝,但结构完整。精锻锤、真空热处理线、材料实验室一排排展开,像一整套沉睡的兵器。陆铸挨个检查过,拍了拍电弧炉的炉壳,声音浑厚,带着好炉子特有的回响:“伙计,醒醒,活儿来了。“
办公楼里翻出半屋子的档案和笔记本。有一本烫着“听风·机密“的笔记本,扉页写着一行字:若灾难降临,本厂为种子库坐标之一。字迹方正有力,落款却只有一个潦草的签名,姓氏都辨不清。
实验室的熔炉控制面板上贴着一张手写便签,字迹和笔记本同出一人之手:听风声,在钢铁心脏。
陆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摩挲着纸面,纸张纤维、墨迹成分、笔压分布一层层汇报上来。这行字像一把钥匙,拧开了记忆深处某个上了锁的抽屉,可抽屉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
算了。他把便签小心揭下来,收进“未知“层。
物资库:压缩饼干三箱,净水剂两桶,医疗急救包五个,晶核储存罐一摞——全空。好在围墙完好,高压电网还能用,地下防空洞通着。
“用两天收拾,够撑一个月。“陆铸站在厂房中央,头顶是高高的天窗,灰雾里的光透下来,把他影子拖得很长,“这里就是第一个根据地。“
黄昏,简易工棚搭在精锻车间角落。废钢板焊工字钢,金之力辅助定位,焊枪的火花精准落在焊缝根部,飞溅少得可怜。搭完棚子,陆铸蹲在火堆边——火之力还没醒,先用厂里残存的燃气凑合——把一块废轴承钢烧到橘红。
今夜要打一样东西。末世第一件家当:一把锤。
火候到了,钳子夹出钢坯,放上砧板,抡起铁锤。第一锤,定形。第二锤,塑角。第三锤,收腰。每一锤下去,听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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