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战事正酣，西侧忽然乱了。

    石安正守着东侧墙垛，忽然听见西边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喊杀声、尖叫声，还有什长嘶哑的吼声：“西侧！西侧怎么回事！“

    石安心里咯噔一下，探出头，朝西边望去。火光里，他看见西侧的营墙上，不知什么时候，竟被扒开了一个豁口。匈奴兵正从那豁口里，一个接一个地往里涌。守西侧的兵，正拼死堵着，可人少势单，眼看就要堵不住了。

    “怎么会……“石安心头一紧。那豁口，是匈奴人凿开的？可他守了这么多天，西侧的墙，一直是好的。白天他还巡过西侧，那段墙，结结实实的。怎么偏偏今夜，就出了豁口？

    他正发愣，忽然瞥见，营门内侧的阴影里，一道人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里。那人影，走得很急，像是怕被人看见。石安心头猛地一沉——那人影，看着像是赵二。

    “石安！愣着干啥！“李伯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西侧要堵不住了！跟我来！“

    石安回过神来，顾不上多想，提着戟，跟着李伯，朝西侧冲过去。一路上，他看见越来越多的匈奴兵，从那豁口里涌进来。有人跟边兵缠斗，有人朝营里冲，有人挥舞着弯刀，嗷嗷地嚎叫。火光里，那些匈奴兵的脸，忽明忽暗，像一群冲破了堤坝的野兽，正张着血盆大口，要把这座营垒，一口吞下去。

    “堵住！堵住豁口！“李伯一边冲，一边吼，“石头！木桩子！把豁口堵上！“

    “来了！“石头的喊声，从营房那边传过来。石安望过去，看见石头正带着两个人，拖着一根粗木桩，跌跌撞撞地往西侧跑。那木桩太重，压得他们肩膀都歪了，可他们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拖。

    “石安！愣着干啥！“李伯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西侧要堵不住了！跟我来！“

    石安回过神来，顾不上多想，提着戟，跟着李伯，朝西侧冲过去。一路上，他看见越来越多的匈奴兵，从那豁口里涌进来。有人跟边兵缠斗，有人朝营里冲，有人挥舞着弯刀，嗷嗷地嚎叫。

    “堵住！堵住豁口！“李伯一边冲，一边吼，“石头！木桩子！把豁口堵上！“

    石安冲进混战的人群，一戟，捅翻一个匈奴兵。他正要往前冲，忽然看见，一个边兵，正被两个匈奴兵围住，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他顾不上多想，冲过去，一戟，把其中一个匈奴兵捅了个对穿，又反手，架住另一个的弯刀。

    “谢了，兄弟！“那边兵喘着粗气，跟他背靠着背。

    “别谢！“石安吼着，“守住豁口！“

    他们拼死堵着，可匈奴兵越来越多。石安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个，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越来越酸，越来越沉。他脸上那道伤，又被汗水浸得生疼；他腰间那道口子，像是也裂开了，他顾不上。

    他正捅着一个匈奴兵，忽然听见耳边“嗖“地一声，一支箭，擦着他的脸飞过去，钉进身后一个匈奴兵的胸膛。他回头，看见阿仲正站在墙垛上，握着弓，朝他吼：“别往前冲！你都快进豁口里头去了！“

    石安这才惊觉，自己追着匈奴兵，已经杀到了豁口边上。他再往前两步，就要冲出营墙了。他赶紧往后退了几步，退回墙内，跟阿仲背靠着背。

    “你疯了！“阿仲吼着，“豁口那儿，是匈奴人的箭靶子！“

    石安喘着粗气：“我……我没想那么多。“

    “没想那么多，就多想想！“阿仲说，“你这条命，金贵着呢！“

    石安望着阿仲，没答话。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轰“的一声——是石头带着人，把一根粗木桩，横着堵上了豁口。

    “堵上了！“石头扯着嗓子吼，“堵上了！“

    石安望着那根木桩，心里那口气，才稍稍松了些。他喘着粗气，靠着墙，望着那根木桩，忽然觉得，这一夜，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

    可他心里，还有一个疙瘩——西侧那豁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想起方才在营门阴影里一闪而过的人影，想起赵二这些日子鬼鬼祟祟的举动，想起那夜，赵二在营门边，摸门闩的样子。他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他想着，那豁口，要是匈奴人凿的，该有动静；可它偏偏，就这么悄没声地出现了。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什长！“他压着嗓子，凑到什长身边，“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长正忙着指挥堵漏，头也没回：“说！“

    石安压低声音，把方才看见营门阴影里有人影一闪而过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他还说了赵二这些日子鬼鬼祟祟的举动，说了那夜赵二摸门闩的事，说了赵二那句“这营垒，待不了几天了“。

    什长的动作，顿住了。他转过头，看着石安，火光里，他的眼神，沉得吓人：“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石安说，“我拿命担保。“

    什长沉默了很久。他望着西侧那根木桩，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石安，这话，你只跟我说过？“

    “只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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