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4 章 烽燧养老,戍田永固


按章程,核田——您,核不出俺们的毛病。您要是不按章程——您,就是打着核田的旗号,占俺们的田。俺们老营——不答应。"

    何大人,在老营,核了三天。三天——他核不出老营的毛病。老营的田,都种着;老营的账,都实着;老营的章程——都立着。他,灰溜溜地,走了。

    "走了?"有老兵,在老营,道,"里正,何大人——走了?"

    "走了。"老陈道,"他核了三天——他核不出俺们的毛病。俺们的田,实着;俺们的账,实着。他占不了——他就走了。他走了——俺们老营的田,就保住了。"

    "保住了?"老兵道,"里正,何大人——他会再来吗?"

    "会。"老陈道,"内陆的官吏,眼红俺们的田——他们,会再来。可他们再来——俺们,还这么顶。俺们顶住了——俺们的田,就立住了。你记着:俺们的田,是军户的免税屯田——朝廷的章程,保着。章程在——俺们的田,就谁也占不走。章程——是俺们的'盾'。"

    "里正,"老兵道,"俺们老营——有一户老兵,姓郑,排行老六。他,是伤残退伍的——他瞎了一只眼。他,分了二十亩田。他,种得动吗?"

    "种得动。"老陈道,"郑老六——他瞎了一只眼,可他,种田,种得比谁都细。他看不见左眼的地——他就用右眼,多瞅。他的田——锄得最净,收得最多。他,瞎了一只眼——可他的心眼,亮着。"

    "心眼亮着?"老兵道。

    "亮着。"老陈道,"你想想:郑老六,守关,瞎了一只眼——他,没怨过。他退伍,分了田——他说:'俺还有一只眼,俺还能种田。俺种田——俺还养得活俺自己。'他,种了二十年田。他的田——一年比一年好。他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实。他瞎了一只眼——可他,立住了。"

    "立住了?"老兵道。

    "立住了。"老陈道,"你记着:俺们老营的老兵——伤残的,老迈的,都立着。他们守了一辈子关——他们老了,他们在老营,种田,养老。他们的田,立着;他们的烟火,立着。他们——是边关立着的'根'。根,立着——边关,就立着。"

    这年秋末,老陈,带着老营的老兵,登了一回古战场。

    古战场——是雁门关外的旧战场。三十多年前,那里,打过一场大仗。老陈,年轻时,在那场仗里,杀过敌。

    "古战场?"有老营的新卒,跟着老兵们,道,"里正,俺们老营——年年,登古战场?"

    "年年。"老陈道,"俺们老营,春秋两回——春一回,秋一回。登古战场——祭俺们的同袍。俺们的同袍——死在古战场上了。俺们,年年,登——年年,祭。祭了——他们的魂,就不孤。"

    老陈,领着老兵们,登上了古战场的高坡。高坡上——荒草,长着;风,吹着。老陈,在坡上,摆了一碗酒。

    "同袍们,"老陈,举着酒碗,道,"俺们——来看你们了。三十多年了。你们,死在这坡上了。俺们,还活着。俺们,年年,来看你们。你们——看见了吗?关外,安了;屯田,种了;边关,守了。你们的血——没白流。俺们,替你们,看着。"

    老兵们,在坡上,排成一排。他们,举着酒碗——敬他们的同袍。风,吹过坡头。荒草,摇着。

    "里正,"有新卒,在坡下,看着,道,"俺们老营的老兵——年年,登古战场。他们——哭过吗?"

    "哭过。"老陈道,"头一回,俺们登古战场——俺们,哭了一坡。哭了——是记着他们。如今,俺们不哭了。不哭——不是忘了。是记着了。记着了——俺们,就不哭了。俺们,年年,登——是记着。记着——他们的魂,就安。"

    "安?"新卒道。

    "安。"老陈道,"你记着:同袍,死了——他们的魂,要有人记。俺们老营的老兵——记着他们。记着——他们的魂,就安。俺们老了——俺们记不动了——你们,接着记。记着记着——古战场上的魂,就一代一代,安着。"

    "里正,"有新卒道,"俺们老营——年年,登古战场。俺们,也祭俺们没见过的同袍。俺们——记着他们。可俺们想:俺们老营——往后,还有老兵,要养老。俺们老营的章程——会一直立着吗?"

    "会。"老陈道,"俺们老营的章程——军户免税屯田。这章程,是朝廷立的。朝廷立的章程——只要俺们老营守着,它就立着。俺们老了——你们,接着守。你们守着——章程,就立着。章程立着——俺们老营,就一代一代,有人养老,有人记同袍。"

    "有人养老?"新卒道。

    "有人养老。"老陈道,"你记着:俺们老营——是边关的根。根,在——边关,就在。俺们老营的章程——是根的土。土,在——根,就扎得深。根,扎得深——边关,就立得稳。俺们老营——一代一代,守章程,扎深根。"

    老陈,老了。可他,还在老营,当着里正。他管着老营的田,护着老营的章程,带着老营的老兵,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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