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1 章 乡亭教化,化民成俗
荒了。"
"放心开。"里正道,"可你们记着:开荒,要报官。报了官,记了册,才算数。不报官,开了荒,不算数——白开。"
"报了,记了册,才算数?"百姓道,"俺们开荒,还报官?"
"报。"里正道,"俺念的讲本上,有这条:开荒,报官,记册。记了册,你的荒田,才是你的。不记册,荒田,不是你的。你们记着:开荒,要报官——这是朝廷的章程。"
"俺们记着了。"百姓道,"开荒,报官,记册。头三年,免税。"
"记着了,就好。"里正道,"俺们教化,教的就是这个——你们懂章程,就知道怎么过日子。日子,照着章程过,就稳当。"
乡亭教化,办了三年,中原有个村,变了样。
那个村,叫柳村。柳村,从前,是出了名的"蛮村"——村里的后生,好斗。为了一垄地,能打起来;为了一只羊,能闹到县衙。柳村的官司,年年,是县里最多的。
教化,讲到柳村那年,里正,在乡亭,讲了一回"礼义"。
"礼义?"柳村的后生,在亭下,嗤笑道,"里正,你讲礼义?俺们柳村,不讲礼义,讲拳头。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你讲礼义——礼义,能当饭吃吗?"
"不能当饭吃。"里正道,"可礼义,能让你少挨官司。俺问你:你去年的官司,挨了几回?"
"三回。"后生道。
"三回。"里正道,"三回官司,你误了多少工?花了多少银子?你说拳头大——你的拳头,大过县衙的板子吗?"
后生,不说话了。
"俺再问你,"里正道,"你家的地,跟邻家,争了五年。五年,你们两家的官司,打了五回。地,还是那垄地;你们两家,为那垄地,花掉的银子,够买两垄地了。你说,你们争的,是地,还是气?"
"……气。"
"气。"里正道,"礼义,讲的就是'让'。你让一尺,邻家让一尺——两尺,就出来了。你争五年的地,不如让一步。让一步,你不误工,不花银子,还能落个'明理'的名声。你说,礼义,当不当饭吃?"
后生,想了一夜。
第二天,他把那垄地,让了邻家半尺。邻家,愣了,也把地,让了半尺。两家的地界,画直了。两家的官司,也结了。
"让了?"柳村的人,看着那后生,道,"你让了?你从前的拳头呢?"
"拳头,"后生道,"打不出地界。俺让了半尺,邻家让了半尺——俺们两家的地,都齐了。俺们的官司,也结了。俺误的工、花的银子,都省下了。教化讲的'让'——俺懂了。'让',比拳头,省。"
柳村的官司,从那年起,一年比一年少。教化,讲的是理;柳村,听的是理。理,进了柳村人的心里——柳村的拳头,就收起来了。
乡亭教化,办了三年。三年,各州的乡亭,讲了三年的书。讲本,讲完了四卷,又编了四卷。百姓们,听得多了,懂的道理,也多了。
"多了?"有教官,在州衙,道,"三年的教化,百姓懂了多少?"
"懂了不少。"有知州道,"头一年,百姓,还当教化是走个过场。第二年,百姓,开始问了——问田赋,问章程,问官司。第三年,百姓,不光问,还懂了——懂了的百姓,犯法的,少了。"
"犯法的少了?"教官道。
"少了。"知州道,"你算算:头一年,俺们州,官司,三千桩;第二年,两千五百桩;第三年,两千桩。官司,一年比一年少。为什么少?因为百姓懂了律法——懂了,就不犯法。"
"懂了,就不犯法?"教官道。
"懂了,就不犯法。"知州道,"从前,百姓不知道,占邻家的地,是犯法;不知道,私藏军械,是犯法。如今,教化讲了——他们知道了。知道了,就不干。不干,就不吃官司。教化,教化的是'知道'——知道,是守法的根。"
"守法的根?"教官道。
"守法的根。"知州道,"你想想:律法,写得再好,百姓不知道,也是白写。教化,把律法,讲给百姓听——百姓知道了,律法,才立在百姓的心里。心里有律,手上就不犯法。教化,是让律法,从纸上,走进心里。"
乡亭教化,办了五年。五年的教化,各州的乡亭,立了教化册。教化册上,记着:某月某日,某里正,讲书几卷,听者几人。教化,成了常态——不办,查;办了,记档。
"常态化?"赵宸在御前,看着各州的教化折子,道,"五年的教化,百姓,变了多少?"
"陛下,"礼部尚书道,"五年的教化,天下的丁口,识字的一成半,变成了三成;懂律法的,三成,变成了六成;官司,五年,少了一半。百姓,变了——他们懂章程,守规矩,过安稳日子。"
"懂章程,守规矩?"赵宸道。
"懂章程,守规矩。"礼部尚书道,"陛下,教化,化的是'俗'。俗,是百姓的日子。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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