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7 章 新血入朝,老臣传灯
是百姓碗里有粮。你管天下的粮,管的是仓,也是碗。仓满,碗空,是祸;仓满,碗满,是福。你记着:粮,是给人吃的。"
"学生记着。"周济道。
"记着,还不够。"程辅之道,"老夫干了二十年,就干明白一件事:天下的粮,是天下人的命。你管粮,就是管命。管好了,天下人,有饭吃;管不好,天下人,饿肚子。你把'人'放在粮前——你的粮,就管对了。"
新人顶上后,头一桩事,是各部的岁考。
岁考,是六部,每年一回,考各部主事的账、案、章。往年的岁考,是沈砚、魏濂、程辅之,主考。这一年,老臣们致仕了——岁考,换新人,自己考。
"自己考自己?"有年轻的官员,在岁考的堂上,道,"往年,是老大人们考俺们。今年,俺们自己考自己——这岁考,还作数吗?"
"作数。"温良道,"老大人们的岁考,考的是账清不清、案正不正、章实不实。俺们自己考,考的还是这三样。老大人们的规矩,在俺们心里——心里的规矩,比堂上的考官,严。"
岁考那日,六部的新人,各自,把自己的账、案、章,摊在堂上。他们互相,看对方的账,挑对方的错。
"挑错?"有同僚,道,"俺们自己人,挑自己人的错?"
"挑。"石青道,"老大人们的规矩:账,要经得起挑。俺们自己挑,挑出来,改;改不了,就是账不实。账不实,就不配坐这椅子。俺们,自己替老大人们,考俺们自己。"
岁考,考了三天。三天,挑出了七处错。七处错,六处,是笔误;一处,是漏记。漏记的那处,是周济的——他管的粮账,漏记了一笔运费。
"漏记?"周济看着那处错,道,"运费,一两三钱。漏记了,账,平不了。"
"平不了,怎么办?"同僚道。
"补。"周济道,"漏记,补上;补上,账就平了。俺们自己考,考出的错,自己改——改得干净,才对得起老大人们的灯。"
岁考完,六部的新人,把七处错,全改了。改完,他们在堂上,对着空着的考官座,齐声道:"老大人们,岁考,完了。俺们,替您们,考了俺们自己。账,清了;案,正了;章,实了。俺们,接住灯了。"
老臣们致仕那日,赵宸在紫宸殿,设了一场宴。
宴上,沈砚、魏濂、程辅之,都到了。他们坐在上首,望着殿下的年轻人——温良、石青、周济,还有各部递补的新人。新人,坐得笔直。
"老臣们,"赵宸举杯,道,"你们干了一辈子,把天下的理,理清了。朕,敬你们一杯。"
"陛下,"沈砚举杯,"臣等,谢陛下。"
"你们谢朕,"赵宸道,"朕,也要谢你们。朕的天下,是你们陪朕,理出来的。如今,你们走了——可你们的章程、规矩、账,都留下来了。新人们,接着你们的章程,走下去。"
"陛下,"魏濂道,"臣等,有一句话,想对新人说。"
"你说。"
"新人们,"魏濂望着殿下,道,"我们这一辈,干的是'守'——守边关,守粮仓,守律法。你们这一辈,干的是'传'——把我们的章程,传下去;把我们的规矩,传下去;把我们的账,传下去。守,是守住;传,是传开。你们,要传得比我们,更远。"
"传得更远?"温良道,"魏大人,传多远?"
"传多远?"魏濂道,"传到有一天,天下的百姓,都忘了'永安十七年'那场仗。可传到那一天,你们得记着:这太平,是从永安十七年开始的。你们传的,是这太平。太平,要一代一代,传下去。"
宴罢,老臣们,告老还乡。沈砚,回了江南;魏濂,回了中原;程辅之,回了朔州。他们走的时候,朝堂的新人,都在宫门外,送他们。
宫门外,停着三辆马车。马车的车辕上,系着新人们凑钱买的红绸——那是送行的礼。
"红绸?"沈砚看着车辕上的红绸,道,"谁系的?"
"是俺们。"温良道,"俺们凑钱,买了红绸。老大人回乡,路途远。系上红绸,一路,平安。"
"平安?"沈砚笑了,"老夫走了一辈子路,头一回,有人给老夫系红绸。这红绸,老夫收下了。你们的心意,老夫也收下了。"
"老大人,"温良道,"学生,记着您的话了。账,要实;账,要清;账,要替人算。学生,记一辈子。"
"记一辈子?"沈砚望着温良,道,"不用记一辈子。你按着做,做一辈子——你的账,就实了,就清了。老夫的话,记着,不如做着。"
"老大人,"石青,在魏濂的车前,道,"您的话,学生也记着了。刀,要快;刀,要稳;刀,要替百姓掌。学生,做一辈子。"
"做一辈子,"魏濂道,"好。你记着:刑部的刀,是替百姓掌的。你掌刀,就是掌命。刀下,有清官,有贪官,有冤魂——你每一刀,都要对得起百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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